深夜,桃源城萬籟俱寂。
墨塵坐在書房的案前,手中握著一卷竹簡,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油燈的火苗在夜風中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忽明忽暗。窗外傳來幾聲蟋蟀的鳴叫,更襯得夜色深沉。
距離小黑犧牲,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桃源世界恢復了往日的平靜。百姓們照常耕作,孩子們照常上學,商販們照常經營。一切都井然有序,彷彿那場驚心動魄的遠征從未發生過。只有墨塵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永遠地改變了。
他放下竹簡,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撲面而來,帶著一絲涼意。他抬頭看向夜空,繁星滿天,銀河橫貫天際。在那片星空的某個角落,小黑化作了塵埃,融入了宇宙的懷抱。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一股極其微弱的空間波動,觸動了他的神識。
那股波動,來自桃源世界之外,極其遙遠的地方。它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漣漪,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波動的頻率很特殊,不是自然的空間震盪,而是人為發出的訊號——有人在用這種方式,向外界傳遞資訊。
墨塵睜開眼睛,眉頭微皺。他的神識順著那股波動追溯過去,穿越了層層空間壁壘,跨越了無數個星系,最終到達了一個他從未去過的地方。
那裡,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星域。
那片星域中,懸浮著一座巨大的城市。那座城市比天璇城還要龐大十倍,通體由一種銀白色的金屬鑄造而成,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城市的形狀像一朵盛開的蓮花,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花瓣上都建滿了高樓大廈。城市的外圍,籠罩著一層淡藍色的防護罩,將外界的虛空隔絕開來。
但此刻,那座城市正處於極度危險之中。
城市的防護罩上佈滿了裂紋,像是一面即將破碎的玻璃。防護罩外,圍著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那些身影形態各異,有的像巨大的蜘蛛,有的像沒有皮的巨蟒,有的像長了翅膀的骷髏——和墨塵在天璇界見過的混沌怪物一模一樣。
它們正在瘋狂地攻擊著防護罩,每一次撞擊,都會讓防護罩上的裂紋增多一分。按照這個速度,防護罩最多還能支撐三天。
墨塵的神識繼續深入,穿透了防護罩,進入了城市內部。
城市中,一片混亂。街道上擠滿了驚慌失措的百姓,他們四處奔逃,尋找著避難的地方。一隊隊身穿銀色鎧甲計程車兵正在維持秩序,但他們的臉上也寫滿了恐懼。在城市中央的一座高塔頂端,一個身穿白色長袍的老者,正站在塔頂的平臺上,雙手高舉,不斷地將自身的靈力注入防護罩中,維持著它的穩定。
那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枯槁,眼窩深陷,顯然已經消耗了大量的精力。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彷彿隨時都會倒下,但他依然在堅持。
墨塵的神識與那老者的神識,在虛空中碰撞了一下。
那老者猛地一震,抬起頭,朝著墨塵神識所在的方向看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震驚,然後變成了狂喜。
“閣下是哪位高人?懇請出手相救!”老者的聲音在墨塵的腦海中響起,充滿了急切和哀求。
墨塵沉默了片刻,問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會遭到混沌怪物的攻擊?”
老者連忙解釋道:“老夫乃是銀蓮城城主姜太虛。銀蓮城是這方星域最大的城池,居住著數千萬百姓。三天前,一群混沌怪物突然出現在城外的虛空中,開始瘋狂地攻擊我們的防護罩。我們已經向周邊的幾個世界發出了求援訊號,但都沒有回應。老夫已經快要撐不住了,懇請閣下出手相助!只要能救銀蓮城的百姓,老夫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墨塵沒有立刻回答。
他能夠感覺到,那些混沌怪物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與吞噬之喉的氣息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它們更像是吞噬之喉的殘餘力量凝聚而成的低階造物,沒有獨立的意識,只知道服從本能,不斷地吞噬和破壞。
如果放任不管,銀蓮城遲早會被攻破,數千萬百姓將淪為怪物的食物。
但如果他去救援,就意味著他要再次離開桃源世界,再次捲入與混沌的戰鬥。而且,他剛剛失去小黑,身心俱疲,狀態遠未恢復到巔峰。
他該怎麼做?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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