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的話音落下後,地下空間中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白夜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他知道,墨塵的性格就是這樣——一旦做出了決定,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他能夠理解墨塵的想法,如果犧牲一個人能夠拯救億萬生靈,那這筆買賣確實划算。但當那個要被犧牲的人是自己的朋友、是自己的戰友時,理解和接受完全是兩回事。
姜太虛更是急得直跺腳:“墨公子,萬萬不可!您是老夫的救命恩人,是銀蓮城數千萬百姓的救命恩人,老夫怎麼能眼睜睜看著您去送死?一定有其他辦法的!我們再找找,一定能找到其他辦法的!”
墨塵搖了搖頭:“姜城主,我知道你是好意。但始源文明留下的資訊中說得很清楚,點燃起源之火,必須要獻祭一個擁有純粹生命本源的生命。放眼整個宇宙,擁有純粹生命本源的人,只有我一個。這是宿命,逃不掉的。”
姜太虛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白夜攔住了。白夜拍了拍姜太虛的肩膀,低聲說道:“姜城主,讓他靜一靜吧。”
姜太虛看了看白夜,又看了看墨塵,最終嘆了口氣,閉上了嘴。
墨塵走到石碑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石碑上那些古老的符文。他的指尖劃過那些凹凸不平的刻痕,彷彿在觸控著一個逝去文明的脈搏。他能夠感覺到,那些符文中蘊含著的智慧和力量,也能夠感覺到,那些符文中蘊含著的悲傷和絕望。
始源文明,曾經是宇宙的主宰,擁有著遠超當今任何一個文明的科技和力量。但即便如此,他們最終還是敗給了混沌。他們用盡了一切手段,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也只是將混沌暫時封印,而未能徹底消滅它。
他們在最後的時刻,建造了這座石碑,留下了起源之火的秘密。他們期待著,有一天,會有後來者發現這座石碑,繼承他們的遺志,完成他們未竟的事業。
現在,這個重任,落在了墨塵的肩上。
他深吸一口氣,收回手,轉過身,看向白夜和姜太虛:“我們回去吧。”
三人沿著來時的路,返回了地面。
當他們從古井中爬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灑在銀蓮城的街道上,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商鋪的夥計正在收攤,幾個頑童在巷子裡追逐打鬧,笑聲清脆悅耳。
一切都是那麼的平靜,那麼的祥和。
墨塵看著這一切,心中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他知道,這份平靜和祥和,是用無數人的犧牲換來的。小黑犧牲了自己,才換來了桃源世界的安寧。而現在,他可能也要走上同樣的道路。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拋到腦後,然後對姜太虛說道:“姜城主,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就先告辭了。如果那個黑衣人再來,你就捏碎這枚玉簡,我會立刻趕回來。”
他遞給姜太虛一枚晶瑩剔透的玉簡。姜太虛接過玉簡,鄭重地收好,然後深深鞠了一躬:“墨公子,保重。”
墨塵點了點頭,然後和白夜一起,化作兩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白夜幾次想要開口,但看到墨塵凝重的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他知道,墨塵現在需要的是安靜,而不是安慰。
飛了大約兩個時辰,他們進入了一片荒蕪的星域。這片星域中沒有任何星辰,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墨塵忽然停了下來,懸浮在虛空中,一動不動。
白夜也跟著停了下來,問道:“怎麼了?”
墨塵沒有回答,只是閉上眼睛,將神識擴散開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睜開眼睛,緩緩說道:“有人在跟蹤我們。”
白夜臉色一變,立刻拔出白色長劍,警惕地環顧四周。但他的神識搜尋了半天,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你確定?”白夜問道。
墨塵點了點頭:“從我們離開銀蓮城開始,就一直有一道微弱的神識鎖定著我們。那道神識很隱蔽,若非我的生命本源對混沌氣息特別敏感,幾乎無法察覺。是那個黑衣人。”
白夜皺起眉頭:“他想幹什麼?如果要動手,在銀蓮城的時候就可以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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