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將全身的生命本源毫無保留地湧入手中的金色劍影。劍影在他掌心膨脹、亮起，化作一柄數丈長的金色巨劍。那光芒照亮了周圍的空間，虛淵中的黑暗彷彿都被這光芒燙傷，開始劇烈翻滾。
怪物們感受到這股致命的力量，發出驚恐的嘶鳴，一窩蜂地向墨塵撲來。林清瑤沒有跑。她舉起劍，擋在墨塵身前。面對那些撲來的怪物，她的劍如同密不透風的鐵壁，將第一波衝擊死死擋住。一具具怪物被她的劍斬成黑霧，她身上也多出一道道傷痕。
墨塵看著她奮戰的背影，嘴唇微動，終究沒有喊出讓她撤退的話。他知道她不會走。他閉上眼睛，將所有的神識集中在那一柄金色巨劍上。然後猛地睜開雙眼，一劍劈出。
那道金色的劍光撕裂了虛淵的黑幕，帶著不可阻擋的威勢，橫貫百丈虛空，狠狠斬入黑色球體。
一聲巨大的轟鳴在空間中炸響。黑色球體劇烈膨脹，表面的肉質褶皺瘋狂翻滾，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的水面。那道金色的劍光在球體內炸開，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墨塵感到一股恐怖的反彈力順著劍柄傳來，直接轟入他的經脈。那股力量如同一柄重錘砸在他的胸口，將他整個人轟飛出去，重重地撞在懸浮平臺的邊緣。
他的身體滑落在地，口中湧出一大口鮮血。他的視野劇烈模糊，耳邊嗡鳴不斷。他掙扎著抬起頭，看向黑色球體的方向。球體表面的褶皺被那一劍撕裂出一道巨大的傷口，黑色的液體從傷口中噴湧而出，如同一場傾盆暴雨。但那些液體並沒有消散，而是像有自己的意識般緩緩蠕動，重新凝聚，匯向那道傷口。
那團黑色球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墨塵的瞳孔猛縮。他傾盡所有的生命本源的一劍，卻只在那本源上留下了一個正在快速癒合的傷口，無法真正崩潰它。
黑色球體的核心，那個隱約閃爍的光點，在那一擊之後非但沒有黯淡，反而變得更加明亮。它似乎在嘲笑著這個凡人的不自量力。
林清瑤衝到墨塵身邊，扶住他的肩膀：“走，快走！”
墨塵還想掙扎著站起來，但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他抬頭看向那團黑色球體，目光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沉甸甸的絕望和不甘。他一人做不到。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虛空中響起。
那道聲音平淡、冰冷，帶著一種彷彿從時間盡頭傳來的滄桑：“你現在的力量，還不足以淨化本源。”
墨塵和林清瑤同時望去。聲音的來源在球體上方，那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人影。那人影穿著和黑衣人一模一樣的黑色長袍，臉上戴著同樣的銀色面具，但身形更加修長，氣質更加沉靜。
墨塵嘶聲道：“黑衣人？你一直在跟蹤我們？”
那道人影搖了搖頭：“我不是他。我是始源文明最後一位守門人。你之前見到的黑衣人，是我的弟子。他背叛了我，背叛了始源文明的使命，但他所做的事都是在暗中引導你走到這裡。”
墨塵的喘息急促而沉重：“引導我？他害死了那麼多人……”
守門人的聲音沒有起伏：“他所做的惡事，將來你會知道原委。但你現在需要知道的只有一件事：這個本源已經被混沌侵蝕得太深，單純依靠生命本源洗刷已經不夠了。要淨化它，必須付出更大的代價。”
墨塵抬起頭：“什麼代價？”
守門人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開口：“你體內有兩道劍意：創世和滅世。它們一陰一陽，一明一暗，是始源文明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後火種。如果你想徹底淨化本源，就必須將這兩道劍意同時引爆。但引爆的那一刻，作為劍意的載體，你也會一同消失。”
虛淵的空間彷彿凝固了。
墨塵感到自己的心臟跳動了格外緩慢。守門人的話像一把鈍刀，緩慢而清晰地切入他的皮膚，切開血肉，直到他在心裡清晰地看到那兩個字。
消失。
他的一切都將徹底消散。他的記憶、他的意識、他的道，都將在火海中化為灰燼。他再也回不到桃源世界那片桃花林，再也看不到那個嬰兒長大成人。他必須用自己的全部存在，去換一場沒有觀眾的勝利。
林清瑤的手猛地攥緊了墨塵的衣袖：“不行。一定有別的辦法。”
守門人的目光轉向她：“有。但那個辦法更加殘酷，你依然會失去他，只是失去的方式不同。”
林清瑤聲音發顫：“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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