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有臭鹹魚爛在裡頭髮出臭味這句話時，凌瑾言不可遏制的想到理查德之前說過的，大量海鮮游到碼頭上，堆在岸邊，以及軟體動物依附在甲板上。
碼頭區就在工廠區隔壁，工廠區距離海邊有距離，但如果沒有碼頭區，那麼靠海的就是工廠區了。
兩者會有什麼聯絡嗎，工廠區本身就有濃重的工業氣味，能聞到腥臭味很不正常。
“只是像那些味道，而不是真的有爛魚？”凌瑾言反問道，這些異常情況他需要深入瞭解。
“對，這是像，實際上那就只是一攤汙水，也不是一攤，是很多，黑乎乎的還在冒泡冒黑煙，看不到裡面有些什麼，我當時也沒怎麼仔細去看，畢竟那麼臭的東西，誰會刻意去看。”
“嗯，你繼續。”凌瑾言表情沒什麼變化，點頭示意比爾繼續說。
“按道理來說，像那種有著巨臭液體的池子，周圍應該是寸草不生才對，可它偏偏不是，它周圍的野草發瘋似的狂長，但前幾天又忽然全部枯死，一碰就成灰，跟菸灰一樣。”比爾說著，本想看看周圍有沒有菸灰，但無奈發現沒有。
廢水池異變，腐爛魚類與鐵鏽混合的惡臭，植物瘋長後枯萎……凌瑾言記下。
“還有啊，”老比爾舔了舔嘴唇，繼續道“好些廠子的機器，最近老出毛病。”
“不是這裡卡殼就是那裡鬆動，邪性的是，有時候夜班的人說，聽到空蕩蕩的車間裡有‘嗒、嗒、嗒’的聲音，像是指甲在敲鐵皮，可循著聲音找過去，屁都沒有！監工說是老鼠，可哪有那麼響的老鼠？嚇人！”
機器異常，夜間異響……這不能說明什麼，搞不準是什麼人的惡作劇，畢竟相比起其他異常，這似乎真不算什麼。
“謝了，比爾。”凌瑾言知道這個人問的差不多，簡單道謝後便轉身離去。
比爾見凌瑾言離去，坐在牆邊又喝口紅茶水後，便從衣服口袋裡拿出一塊看起來比磚頭還要硬的黑麵包，準備想辦法解決午餐。
而後，凌瑾言如法炮製，在另外一個工廠圍牆外，用幾支廉價香菸，從一個正常艱難吞嚥自帶黑麵包的年輕學徒口中，得知“鍛錘”鐵器廠的小件邊角料時常不翼而飛，查也查不出，有人開玩笑說東西自己“溜了”。
其實也沒什麼人認真去查，因為都是些螺絲之類的小東西，丟的數量只是零零散散幾樣，沒人會在意。
在一處背風的屋簷下，他用一包用油紙包著，巴掌大小用大量鹽和香料醃製的醃肉，從一個管道維修工那裡換來資訊。
靠近運河閘口的幾段地下排水管，最近堵塞和腐蝕得特別快，清出來的淤泥裡混著粘稠的、散發腥味的黑色物質，管道內壁像是被強酸啃過。
凌瑾言有詢問那些黑色物質是什麼，但維修工擺擺手說自己就是個粗人，哪知道那些奇奇怪怪的堵塞物，只說像是淤泥，但與淤泥完全不同。
凌瑾言懷疑會不會和那個廢料池裡面的東西屬於一類，但只限懷疑，因為一樣是固體一樣是液體，不過也不能排除，廢料池下面就是這些淤泥的可能。
時間過去的很快，工廠區統一的蒸汽汽笛聲響起，那些要麼在閒聊要麼在閉目養神的工人，快速跑回各自的工廠，準備開始下午的工作。
凌瑾言見狀，打算下午在工廠區內轉轉，到廢料池以及那個管道去看看那些黑色事物。
但很快，他發現有些情況不太對勁，一間名叫“黑煙囪鑄鐵廠”的工人原本已經跑回去，但在不到五分鐘後，那些工人又陸陸續續走出來。
並且「情緒專家」帶回來的情況告訴他，這些工人很高興，主要是 “如釋重負的喜悅”和 “對未來幾天閒暇的期待” ，只有極少數夾雜著對生計的隱約擔憂。
什麼情況，上班時間不在工廠內工作，而是陸陸續續全部出來，並且還這麼開心，難道是放假了。
凌瑾言走上前，攔住一個看起來心情不錯、年紀稍輕的工人“兄弟，打擾一下，你們這是……下工了？這明明午休時間才剛過。”
那工人看了凌瑾言一眼，見不是監工或管事，便爽快地回答“是啊，下午不用幹了！廠子裡要重修，機器裝置什麼的都要大檢查大換新，老闆說了，給我們所有人放帶薪假！工錢照發，等廠子修好了再回來上工，大概有三四天吧。”
他臉上洋溢著笑容，“這好事上哪兒找去？萊文老爺這回可真大方！有了這三四天的時間，我又能去幹點日算的工作，工廠的工資還照發。”
工廠重修？帶薪休假？重修後還能回去繼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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