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來人,你們。”
他的普通話十分生澀,短短五個字說的異常艱難,我反應了好一會兒才聽明白他說得是什麼意思。
這薩滿是個年紀挺大的男性,倒是和我印象裡的女薩滿不太一樣,他看起來雖然有點兒橫眉立目,但似乎對我們沒什麼惡意。
“對,我們是外來的,但是牆上這個,是你們的誰啊?”
我指著牆上的賀姐問道,他沒聽懂,我又說了一遍,最後整整說了三遍他才理解,而他只說了兩個字:“神女。”
這兩個字把我們砸得一愣一愣的,神女?誰家神女殺人不眨眼啊?神經女性的意思唄?
這薩滿連比劃帶磕巴地說了幾句,我簡直感覺自己在聽英語聽力,最後幾個人一商量,對出來的大概內容,就是說多年前他們這兒進來過一個女人,這女人跟他們交換了一些沒見過的吃的。
本來這事兒他們就沒管了,可很久之後這個女人再次出現了,見過她的人都說她簡直跟以前一模一樣。
這個女人告訴他們外面的世界已經崩塌了,讓他們絕不能踏出這片區域的邊界,但只要他們誠心祈禱,她會回來幫助他們。
從那以後他們就會在那女人出現的地方偶爾準備一些祭品,以求她的庇佑。
這事兒簡直重新整理了我們的三觀,我就說她哪裡搞來那麼多獵物,這地方都荒成啥了,她的業績還能是社團第一,原來根源在這兒呢!
光頭忍不了了,指著牆就叫喚:“誒老哥,她騙你呢誒,知道啥叫騙不,就是她說的都是假的,他把你們當勺子呢。”
那薩滿一愣,然後忍不住笑了:“知道。”
這下輪到我們愣了,知道你還當大勺子?簡直是漏勺。
這薩滿又費勁吧啦地說了一堆,大致的意思就是當他們發現自己生活的環境變差了以後也出去過,出去得還是一個薩滿,可當他出去後就發現外面的環境更是惡劣到無法生存。
他一直往外走,也遇見過一些奇怪的人,瞭解到了一些外面的東西,而他也和那些人一樣,怎麼也走不出那片荒原,他在外面找了很久才回到這片綠洲,可當他回來的時候,他的族人卻說他只出去了幾天而已。
這下這位薩滿才認識到他們可能真的被困住了,他把自己的所見所聞傳授給了後人,卻沒有告訴其他族人。
這些薩滿知道賀姐在撒謊,卻不打算拆穿她,他們的想法很簡單,既然已經沒有改變的可能了,那不如讓大家活得高興一點兒。
因為賀姐的危言聳聽和老薩滿的刻意阻攔,這個聚落的人已經很久沒人離開這裡了,他們可能會抱著希望在這裡,直到消亡。
薩滿在解釋清楚以後向我們提出了需求:“交換,藥,食物。”
他說話十分簡練,但我們大概摸清了套路,他想用這些食物和我們交換藥物,外來者的藥物對他們來說是千金難求的東西。
我倒是很佩服他們這種抱著絕望還要給別人希望的人,別的藥我沒有,一些消毒的消炎的藥還是有的,我交給他的時候他兩手接了過去,而我們也舉了舉手裡的食物向他致謝。
我對賀姐這個女人真是無語至極,王鵬說賀姐中間誤入過一次時間極慢的沙域,這個時間沒準兒比她說的還要久,她應該就是利用誤入這個沙域的前後時間差誆騙了這些人。
我調整了一下心情,然後問了一個我關心的問題:“請問,有沒有一片看起來就很危險的大沙漠?”
這位薩滿伸手指向山丘的另一邊:“天亮你看到。”
我回頭看向身後濃黑的黑暗,那裡的黑彷彿有了實質,原來他們就在死亡海的旁邊,難怪不敢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