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沒到底?”
冷風冽冽,吹得我披頭散髮。
我一直在等著自己“呱呱墜地”的那一刻,可等啊等,還是沒到底。
我在墜落的過程中飄飄然翻了個身,卻發現這裂縫深不見底,能看到的只有霧濛濛一片。
我飄啊飄,飄到最後甚至有點兒昏昏欲睡,濃霧似乎凝結成了柔軟的雲朵將我託在了懷中……
“欸,少年人,你睡著了嗎?”
一聲清亮的女聲在下方響起,我猛然驚醒,竟然發現自己掛在一個樹杈上,這樹高大結實,樹枝上還帶著點兒剛剛萌發出的嫩芽。
我低頭往樹下一看,沙棠正仰頭看著我。
她眨巴眨巴眼睛:“你的眼睛變成綠色了。”
我動了動胳膊腿,嘿,竟然都還在,我一個打挺從樹上跳了下去站在了她的面前。
“你怎麼在這兒?”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我身後的樹,“你在我爸上。”
我默默地回頭看了一眼,然後禮貌說道:“叔叔發芽了,長勢喜人。”
她撇撇嘴,“是的,我爸每年發芽都很早的。”
我不想再繼續這個詭異的話題,放眼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
我們這會兒正站在一條崖底的小路上,腳下是凹凸不平的青黑岩石,上頭是看不到頂的峭壁,前後都是霧濛濛一片什麼都看不清,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小路兩側隔三岔五就長著一棵樹。
這樹和沙棠的姨舅很像,只不過是超大號的。
沙棠指著隔壁的一棵樹說:“這是我媽,那是我奶奶,那是我姥姥……”
她站在路中央一通亂指,像她這樣子的行為在外面是要進精神病院的,可是她做得極其認真,我只能敷衍地點點頭,並不打算結交她的親戚朋友。
“我以為你爸媽他們應該是人的樣子呢。”
我記得她家裡人還會給她講以前的事來著,這怎麼講?在樹幹上刻字嗎?
沙棠不會是個瘋子吧?
我謹慎地看了她一眼,可她理所當然地說道:“他們以前是,可是後來他們老了,結束了作為人的生命,然後作為一棵樹繼續生長在這裡,他們會活很多很多很多年。”
我的頭頂冒出一個問號,那算是活著還是死了呢?
不過我想到了那棵在山頂野蠻生長的小樹:“那為啥不讓你姨舅也長在這兒?”
她一甩辮子:“她很小時候就是一棵樹了,他們說她還沒看到外面的樣子,生長在外面才有意思。”
好傢伙,樹也玩兒挫折教育這一套啊,孩子都長歪了呀!
“所以這裡是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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