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站起身來我才發現,他們屁股底下坐了一個人,這男人一起來正好露出一截藍邊黑色棉服,就是光頭的衣服沒錯,光頭這會兒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手心朝上,不知道是暈了還是死了。
我沒說話,但是兩個拳頭下意識攥了起來。
站起來走向我們的男人看起來極其普通,頭髮應該是被帽子壓久了,服帖地貼在頭皮上,看起來老實不通世故,往這兒一站就像誰家大伯摘了點兒自家園子裡的菜,準備在街邊擺攤賺點兒零花錢。
他兩手插在上衣兜裡,目光在我們中間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我的身上,他的表情很平淡,既不挑釁也沒有什麼陰陽怪氣。
“去我們店裡的是你。”
他抬手指了一下我,語氣輕巧,好像在跟我討論什麼家長裡短。
我的眼神總是不自覺地看向光頭,面對他的問題,我儘量用平穩地語氣回答,好顯得不落下風。
“是我,找我是吧,那把那個人放了吧,我過去。”
男人看了我一眼,回頭跟他身後的比了個手勢,那些人也沒多說,一個個都站了起來,其中那個五金店的男人繞到光頭後面用腳把他往前滾了兩圈。
我差點兒就忍不住罵出了聲,但理智告訴我,我現在幹嘛都是無能狂怒,人在他們手裡,我們就是低人一等。
光頭這會兒四肢攤開躺在地上,臉上帶著不少傷口,流了不少血,但不是穆拉那種刀傷,而是一些擦傷和劃傷,我仔細看了看,胸口還在起伏,應該是暈過去了。
那幾個人做完這些就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了,我試探著又說一遍:“我可以換他。”
這回那個打頭的男人搖搖頭:“不行,我們不做小利的買賣,兩個人。”
“我!”
“算我一個。”
他剛說完波拉特和張海就一齊出聲。
可那個男人反而指了下劉朝榮:“你來。”
果然,這些人是認識劉朝榮的,並且針對性很強,劉朝榮被點了名也沒有害怕,反而有種豁出去的架勢,咧嘴一笑:“我來就我來!”
兩個男人把光頭拖了到了中間,然後用刀比著他的脖子。
打頭的男人指了指光頭身邊的位置衝我說道:“你趴在那兒。”
他的語氣依然平淡,說出來的話卻讓人恨得牙癢癢,趴下實在是一個太被動的姿勢。
但匕首就比在光頭的脖子上,我別無選擇。
我剛邁出一步,張海在我身後喊了一聲:“小弟!”
我沒回他,這個時候玩不了煽情那一套,我也不是傻逼,這怎麼可能是什麼一換一的戲碼,這種時候,我們一個人都別想跑,我要做的只能是找機會反殺,誰也換不了誰。
我走到光頭身邊,隱晦地掃了一眼他們幾個人,這些人的腰上都有刀,至於槍我沒看到,但就算有,他們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會輕易開槍。
我又趁機觀察了一下光頭,確實沒什麼大的出血傷,可我剛把手撐在地上,那個五金店店主就踹了我一腳,“離遠點兒!”
我默不作聲地又往旁邊挪了兩步,慢慢地趴在地上。
一聲悶響,我的下巴撞在了地上,一把匕首在我剛剛趴上地面的時候插在我的右肩上,沒到一秒又拔了出來,接著又是一刀捅在了相同的位置。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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