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再次變得鴉雀無聲,秦晃輕巧地走到門口看著我,我伸手指了指那炕櫃。
於是秦晃指揮著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只剩我和他。
可我想了想還是指了指秦晃,“你也出去。”
秦晃愣了一下,我手舞足蹈地比劃著:“我賊牛逼,真的,不開玩笑。”
秦晃半信半疑,但還是選擇退到了門口,只不過看樣子是隨時準備衝過來。
眼看著屋裡就剩我一個人了,黑暗頓時圍了上來。
我捏了捏拳頭,輕輕抬腿往炕上爬,現在房間裡靜到了極致,等我的臉距離櫃門只有半米不到的時候,一道緩慢的呼吸聲傳到我的耳朵裡。
他的呼吸很慢,起碼比我慢了半個拍,就像一頭沉睡的野獸蟄伏在櫃子裡。
我深吸一口氣,蹲在炕上伸出一隻手打開了右側櫃門。
“吱嘎。”
儘管做足了心理準備,可我還是忍住驚了一下。
櫃子裡的人將脖子窩在拐角,身體和腦袋成了九十度,這一看還以為是折斷了,而他的腳竟然就放在頭上。
我渾身的肌肉緊繃了起來,可他只是被我的手電光刺得閉住了眼睛,然後眨了眨眼看向我,什麼都沒有做。
果然是那張臉,塌陷的臉頰,長著紅色瘢痕的皮膚包裹著長到離譜的骨頭。
他的瞳色很淺,比容遠要淺的多,此時正在不斷眨眼躲避著我的手電光。
我猶豫了一下,慢慢後退一步移開手電。
他的眼睛似乎很不舒服,於是伸出藏在櫃門後的手揉了揉眼睛。
藉著點兒餘光,我看到他的手指也很長,但是歪曲變形,指甲萎縮嚴重,只能覆蓋一半甲床,凹凸不平不說,還帶著灰黑色的條紋。
他還是沒有動作,只是揉著自己的眼睛。
我探出手試了試,他毫無反應,於是我便試探著伸手拉開了另一半櫃門,這下他整個人都暴露在我的視線裡。
一個兩米多高的人竟然把自己蜷縮在一個一米左右的櫃子裡,他把腿折到胸前,整個人把櫃子塞得滿滿登登。
但凡是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都能看到不規則的紅色疤痕。
這就是小老三,那個被喂生肉的孩子。
我忍不住抿了下嘴唇,啞著嗓子說道:“你的爸爸,是郭強嗎?”
他那雙眼睛看著我,瞳孔不住地抖動,依然沒說話。
“咯吱”一聲,他竟然動了,我猛地後退貼在牆上,緊盯著他的動作。
可他只是側身把自己的腳放了出來,然後費力卻熟練地爬出了櫃子,看起來像個掙扎著的長腿蜘蛛。
他出來以後就蹲在櫃子門口,呆滯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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