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吵架的呢上面。”
光頭趴在門上聽得認真,還不忘招呼我過去。
都不用他叫,這會兒一個男人正在樓道里大聲嚷嚷,迴音像潮水似地湧過來,想聽不見都難。
我們兩個住在三樓中戶,離哪頭都近,站在門口就聽見一個男人十分悲憤地喊著:“那你說讓我咋辦?我能咋辦?咱倆不活了嘛?”
他重重地喘了兩口氣:“從小你就瞧不上我,哎現在都這樣子了,你還讓我咋樣還算好呢?你不想看見我那我以後也不來了,等我給你找個護工吧。”
樓下有人開了門,估計也是想出來看熱鬧。
“頂樓那家吧?”
光頭賊眉鼠眼地使著眼色,我沒接茬,這對話一聽就是頂樓藍色窗戶那家。
一想到那個坐了輪椅的大爺我心裡就刺撓,總覺得不看不甘心。
我假模假式地提了垃圾袋出門,大門虛掩著,光頭就龜縮在門口。
我沒有往下走,而是把腳踩在了上樓的臺階上,探頭往上頭看。
上頭依然只有那個男人自己的聲音,一個穿著藍色半袖的胳膊時不時地揮舞著,這男人又憤怒又憋悶,然而他一陣機關槍一樣輸出過後,根本沒人回他。
越來越多隱秘的開門聲響了起來,這棟樓原來是職工樓,還有不少老職工家庭沒有搬走,正是拿著退休金享受八卦的好年紀。
我又偷偷往上摸了幾步,歪頭正巧見著四樓403門口放著幾個碗碟,旁邊擺著個黑色垃圾袋。
沒等我再往上摸,那男人估計也覺得自己在樓道吵架不太好,沉默了一會兒扭頭就下樓了。
光天化日的我只能假裝往樓下慢慢走,從樓上下來的男人幾乎是跑下來的,到了四樓他頓了一下,接著就是一陣塑膠袋的簌簌聲。
他很快從我身旁路過,我特意留意了一下,這大哥濃眉大眼,額頭有一塊栗子大的棕色胎記,眼圈通紅,四十多歲的男人委屈的像個小孩兒。
他並沒有注意我,可他手上的東西我認識,那不是四樓403戶門口的垃圾袋麼?
這也太有素質了吧,都氣成這樣了也不忘助人為樂。
我有心試探他,眼瞅他要跑了,一著急竟然幹了件不太算人的事兒。
“誒兄弟。”
我張嘴叫住了他。
他愣了一下站在了原地,抬頭看著我,疑惑都要溢位來了。
你是誰?你要幹啥?
我把手裡的垃圾遞了過去:“幫我也扔一下唄?”
他沒動,眼睛瞪得更大了,似乎有點兒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又把垃圾袋往前面遞了遞,他看了看垃圾,又看了看我。
兩秒後他劈手奪過垃圾,扭頭就往樓下衝,看神情比之前更激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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