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說唐平就猜到一個地方,他們並不會像正經牧民一樣轉場,還沒那麼大規模,一向就那麼幾個地方,而冬季圈棚附近有個堆糞的肥場,是個長方形土坑。
唐平也說不上這件事到底有什麼不對勁兒,難道真去刨肥場?好像還不至於到這個地步,那就是個瘦弱文靜的孩子,唐平終究沒有懷疑到他身上。
再後來唐平就開始了他的探查之旅,一反常態地到處亂逛,他那個時候哪知道瘤鬼是什麼東西呀,竟然懷疑是哪家孩子淘氣被家長失手打死了,或者誰家孩子被別人害了,於是挨家挨戶地跑。
一段時間跑下來,孩子一個都沒少,王二每次都乖乖在家待著,偏偏這孩子一貫存在感低,他們家裡人都沒覺得他有什麼不對。
唐平終究是一無所獲,直到一天夜裡,他突然聽到院子的牲畜躁動了一會兒,其實動靜不大,但唐平的職業病讓他睡得很輕,通宵達旦也是常有的事兒,只是一點點變化就讓他感知到了。
他輕手輕腳地爬了起來,躲在窗沿旁邊竟然看到什麼動物從他家圍牆跳了下去。
就算唐平經驗豐富也沒認出那是個什麼東西來,看背影像個大蛤蟆似的。
他越想越不安,套上衣服悄悄出去了。
出去後唐平並沒有發現那動物的蹤跡,但他突然福至心靈,直接衝王家就去了,他蹲在王家對面不遠處一動不動,也說不清是想幹什麼,就是為了那點兒直覺。
他像個石頭一樣蹲了三個小時,眼皮都要耷拉下去了,突然聽到一聲陳舊的旋律被一道尖細的聲音哼了出來。
下一秒王二突然像個猴子一樣從小路鑽了出來,他的眼睛在月光下冒著詭異的光,明明就是個小大人,卻把唐平看得心裡直突突。
可那不是王二的聲音,這一點唐平還是很確定的,起碼每次去王家的時候都沒聽見過他發出這個音色。
唐平大氣都沒喘一口,眼睜睜看著一向安靜的王二嗖地一下竄上了圍牆翻了進去。
雖然只有短短幾秒,但那個背影卻讓唐平感到了恐怖的熟悉感,這不是之前蹲在他家圍牆上那個嘛?竟然是王二?
唐平再次想到那雙細瘦彎曲的腿,心裡打起了鼓。
他就像中了邪一樣,越來越放不下這件事,總覺著這附近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隱患。
於是他真的去了肥場,別人可能怕髒,但他早就麻木了,夜黑風高,他用耙子在肥場撓來撓去,直到碰到一個不小的障礙物……
聽到這裡大家都有一些沉默,所以唐平找到的屍體是這樣一種情況,那王家不想認也認不出來,似乎也情有可原……
而唐平試圖說服王家碰壁後也想明白了,他雖然覺得死了的才是王二,可人家家裡擺著那麼大一個活人,別人是不會信他的。
他決定把屍體藏好,找專業人士來。
但他能想到別人也能想到,當晚唐平偷偷摸摸地套車準備套車把屍首先藏出去,剛準備出發,車底突然伸出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腿。
再接著一張略顯鬆弛的臉伸了出來,王二竟然躲在他的車底下。
唐平嚇得直接蹦了個高,別看王二個頭小,跟唐平對上以後根本不吃虧。
他掏出一把拌了農藥的食物到處撒,唐平想抓他卻發現他簡直像條滑不溜手的大魚一樣。
王二就像故意為了氣唐平,到處禍害他的牲畜,唐平投鼠忌器,不忍心看見那些家畜被毒死,急的眼睛都紅了,趕緊去收拾爛攤子。
而那假王二玩兒夠了,再次偷走了那具屍體。
“老東西,等著,咱倆沒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