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乃菲莎出生不久時,不少親戚朋友來看望產婦和新生兒,看起來一向笨手笨腳、不愛說話的阿玲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進來,並且趁人不注意的時候抱起了熟睡的乃菲莎。
她抱著乃菲莎晃啊晃,晃到門口的時候正好被進門的阿卜拉撞上了。
人們不知道她到底想幹嘛,但她不請自來,還擅自抱起人家的孩子,這無論如何都是說不過去的,從那天起乃菲莎一家就對她避而遠之了。
後來的幾年阿玲安分守己,也很少再和村民接觸。
當年民風淳樸,自己家孩子還不夠養呢,哪有人惦記別人的,等乃菲莎長到七八歲的時候這件事就已經沒人再提了。
有一次乃菲莎在一個陰雨天去找她的堂姐,她一個人走在路上,舉著一根樹枝蹦蹦跳跳的。
她數著沿途的樹木,給自己無聊的路程增加一點趣味。
數著數著,她一抬頭卻看見一個臃腫的人在前方不遠處,那人的頭髮亂糟糟紮成一把,看穿著年紀也不小了,卻在像乃菲莎一樣墊腳跳著前進。
乃菲莎只覺得這一幕說不出的怪異,於是腳下的步伐就慢了下來。
前面的人還在一步一步地蹦跳,因為身體不夠靈活,看起來十分僵硬。
陰天下樹木搖擺,道路兩側的雜草也沙沙作響,乃菲莎越走越害怕,於是她乾脆直接放棄選擇了回家。
乃菲莎果斷回了頭,腳下步伐匆匆,她的呼吸莫名地急促起來,心臟開始亂跳。
終於她實在忍不住回了頭,就看到那臃腫的大人正從身後朝她狂奔而來,這人就是阿玲,她下垂的眼皮因為動作幅度過大而上下掀動著。
這一幕直接把乃菲莎嚇傻了,手裡的樹枝什麼時候掉了都不知道,理智已經出走,身體被交給了潛力,兩眼一閉就是跑,聲音成了油門,等孩子到了家嗓子都啞了。
年輕時的阿卜拉出門就追啊,結果阿玲已經不見了,並且從那天起再也沒有出現過。
乃菲莎對這個人的印象比誰都深,阿玲身體臃腫,後背微駝,雖然她的媽媽也是胖胖的婦人,但腰桿子永遠都是直溜溜的,整個人神采奕奕。
不得不承認,她的聲音真的太像媽媽了,可媽媽的眼神是無法偽裝的,那種又無奈又嫌棄,然後又藏著一點自己都無法察覺的留戀和縱容的眼神。
瘤鬼被抓的十分順利,任她再怎麼胡言亂語乃菲莎的父親都沒有阻撓。
只不過事後阿卜拉變的落寞又消沉,嘴角都是僵硬的,乃菲莎說從來沒見過她爸爸這個樣子。
印象裡她爸爸是個說話不過腦子、永遠粗枝大葉的人,前些年媽媽走了,她爸爸消沉兩天就沒事了。
可她沒想到瘤鬼僅靠模仿媽媽的聲音就能把父親騙了。
瘤鬼阿玲讓阿卜拉不要和別人來往他就不來往,幾乎每天都守在樹邊說話,像個沉迷賭博廢寢忘食的賭徒,日益消瘦。
後來他的身體越來越差,瘤鬼阿玲開始吹頭頂風,“把女兒找回來吧,你一個人太辛苦了。”
“不找不找,我們這樣很好。”
無論瘤鬼阿玲怎麼說,阿卜拉都充耳不聞,仍然守在無花果樹旁。
“爸爸,你怎麼不告訴我呢?”
秦瑤聽到乃菲莎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可她的爸爸沒有說話,屋子裡傳出一陣壓抑沉重的嗚咽聲。
後來秦晃和秦瑤走的時候,乃菲莎父女還給他們帶了無花果乾和無花果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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