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一聽就不快樂了:“為啥子他就是哥哥嘛?小娃兒你取掉臉上的東西我看看你有沒得我好看。”
三個小孩兒也沒扭捏,笑嘻嘻地就摘掉了臉上的黃紙。
大概是這地方太詭異,說真的陳志在他們抬手的時候還緊張了一下,可當他真的看到了他們的臉後頓時就放鬆了下來。
確實是幾個很漂亮的孩子,兩男一女,他們看起來被照顧的很好,臉上又白又嫩,皮膚沒有一丁點兒瑕疵,長大了絕對差不了。
這時容遠也蹲了下來,他溫柔地看向幾個孩子,聲音格外輕柔:“今天舉辦的是葬禮,你們不害怕嗎?去世的人是你們什麼人?”
為首的男孩仰了下頭:“是我爸爸的舅舅,葬禮不應該高興嗎?為什麼要害怕呢?”
陳志一聽這話就眉頭一跳,沒想到幾個小屁孩小小年紀就這般毒辣,葬禮上都這麼叛逆。
可容遠只是繼續和他們聊著天:“高興嗎?可是我每一次參加葬禮都有點難過,你們真堅強。”
旁邊的小女孩歪著小腦袋:“大人們參加葬禮都很高興呀,你們為什麼難過?”
容遠笑著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不說這個了,你們要玩兒什麼?”
男孩兒又找出兩包張黃紙來折了兩下,摳好窟窿就套在了他倆頭上。
幾個小孩兒非要和他們玩兒捉迷藏,孩子藏,大人找,五十秒後孩子們早就跑的沒了影兒。
“走吧,去做我們的事。”
容遠頭也不回地拉著陳志鑽進了樓縫裡,陳志望著他的背影不禁感嘆,好狠毒的一個男人!
“容遠,我覺得這幾個娃兒感覺也不對頭,太天真了嘛,啥子年代了哦,他們不該打遊戲刷影片啊?咋個說話比我小時候還沒見識,居然不說‘那咋了’、‘又能怎’!”
容遠邊走邊回道:“我知道,先讓他們玩兒去吧,我們去靈堂看看。”
“看人家靈堂哦?天誒,萬一還在停靈咋個整嘛?”
兩個人頂著那兩張黃紙面具,領著一隻戴帽子的羊偷偷摸摸的溜著樓縫。
那棟樓在莊子的中心位置,塗著橙黃色牆漆,掛著白布,說不上是喜慶還是肅穆。
靈堂正中是一張兩米長的黑布長桌,上頭擺著一張碩大的黑白照片,是一個笑眯眯的大叔,看起來精神矍鑠,照片下供奉著水果糕點,兩支高高的長明蠟燭立在兩端。
好在沒有遺體停在這裡。
可奇怪的是,這靈堂安安靜靜的,一個人都沒有。
這時容遠突然看到了供桌上放著一個不起眼的手機,透明手機殼已經變成了淺棕色,很眼熟,他在那個帶他們過來的年輕男人手裡見過。
他想走近去瞧一瞧,卻突然聽到門外傳來說話的聲音。
陳志拉著容遠四處亂看,最後急中生智拉著容遠往長桌底下鑽。
他猛地掀開黑布,卻聽見一道嘹亮的童聲:“叔叔!哥哥!你們竟然第一個就把我找到了!”
陳志渾身麻了一下,一把甩下黑布,試圖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外頭的腳步聲正好到門口停住了,此時陳志和容遠頭頂黃紙,牽著一頭肥羊,正虔誠地趴跪在供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