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使勁兒搖晃著我的肩膀,氣的我在他手上狠狠拍了一下。
“別晃,看不清了!”
陳志不敢動了,只是在我耳邊無聲尖叫:“走啊!駕!駕!”
他說的沒錯,就我們倆撕扯的這會兒功夫,周圍已經泛起了一圈圈漣漪,看不清是什麼東西,只知道又是一個個灰白色的陰影聚了過來。
我也不想管那裡頭是什麼東西,揹著陳志扭頭就想往沙棠樹上爬。
然後我剛一扭頭,就見著一張漆黑的大臉從煙霧中冒了出來。
它大頭朝下四肢緊緊扒著沙棠樹,一張扁平的大臉正面迎著我們,既不進攻也不逃跑,然而只有我有一點兒上樹的趨勢,他就猛的向前竄上一下,尖利的手指狠狠插進樹幹,濺起幾塊木頭渣滓。
真夠沒素質的,差點兒掉我眼睛裡。
“這大牲口不想讓咱們上去!”
我盯著這玩意兒的眼睛,沉聲對身後的陳志說道。
“就是就是!它故意跑下來把我扔到這個水裡,要不是我機靈,早就被吃嘍!”
然而我身們身後已經有所謂的大魚靠攏了過來,距離我們不到兩米遠。
這個時候再看,哪是什麼魚啊!
分明就是一個個赤裸的人體!
可說是人又不準確,他們一個個隨著水流婉轉飄蕩,看起來柔軟地像件衣服。
應該是一張張空蕩蕩的人皮。
他們仰面朝上,五官舒展,眼睛和嘴偶爾隨著水流開合兩下,裡面一片漆黑。
我突然調轉身體,腳下的灰色的渾水被我攪得亂晃。
這些人皮的手腳隨著混亂的水流飄蕩著,幾根手指從我腿上輕輕劃過。
那觸感很輕很輕,但我仍然覺得像是被光頭抿了一口一樣噁心。
一張接著一張人皮飄了過來,這場面一點兒都不血腥。
它們泡在水裡,似乎被處理的很乾淨,鮮嫩透亮,就像被泡在福爾馬林裡一樣。
陳志繃不住了,身上就像長了蝨子,一秒都呆不住:“烏眼兒哥!我遭不住了,我要向樹上那個發起挑戰!”
也難怪他膈應,這水中似乎有一股未知的力量牽引著那些人皮向我們匯聚而來,一張沒有支撐的麵皮被水灌得左右亂晃,看起來竟然像是在笑。
它離我們很近,近到我可以看清它漂浮在水裡的眉毛。
濃密粗長,夾雜著幾根白眉。
“陳志這誰啊?我咋覺得這麼眼熟呢?”
陳志薅著我的頭髮口不擇言:“我看是像泡椒豬皮,晶瑩剔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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