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這也太響了,遠超過正常人的生理反應,我竟然能從這聲音裡聽出一股子急切來。
她的肚子在持續不斷地吼叫,一聲接著一聲,一陣急過一陣。
好餓,太餓了,再不吃東西就要餓死了。
幽深昏暗的水裡,她肚子裡傳出來的聲音在我耳邊左躲右閃,時不時地就撲上來。
從前我只覺得她看起來嚇人,而這種時候我才真切地覺著她是一隻餓鬼。
我之前只把所謂餮族當成把自己吃變異了的人類。
現在我可不覺得了,他們的飢餓來源於靈魂,他們的靈魂就像饕餮的肚子一樣,永遠填不滿。
不,不是飢餓,更像是飢渴。
不是肉體上的飢渴,而是靈魂上的,他們對食物的追求已經脫離了肉體的需要,更多的是為了滿足靈魂的慾望,而他們的食慾永遠無法滿足,從死的吃到活的,跑的吃到飛的,能吃的吃到不能吃的。
餮族的食慾似乎和正常人不一樣,他們靈魂上的飢渴被外化到了肉體上,成了這個鬼樣子。
先是為了一口食物殺生、殺人,慢慢的,為了更稀有的食物失去理智,連自己的命都顧不上了。
我不想與她糾纏,水裡不比岸上,她的命還不如那點兒空氣寶貴。
於是我用一隻腿勾在水底的東西上,順著水流的方向去找那漩渦的來源。
強勁的水流幾乎將我的上半身壓在地上,我緊閉雙眼趴在地上摸索著。
身後那餓鬼老太突然抱住我的腿,我反手揮刀,可惜被她躲了,於是乾脆抬腿將她蹬了出去。
我像條蚯蚓一樣試探著,試圖找到那個入口。
可是水底的情況和我想的並不一樣,完全摸不到我想象中的洞口。
我看不清東西,越摸越急,肺裡的氧氣開始告急。
但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我咬了咬牙,把手插進泥沙裡,儘量去感受泥沙的流向。
心一靜下來我很快就感受到水流在朝我左前方蜂擁。
我伸長了手摸了摸,什麼都摸不到……
腳下那老太太再次撕扯了上來,甚至一口咬在了我的腿上。
可惜是左腿,“咔”的一聲。
我再次抬腿將她甩出去,乾脆心一橫,腳下不再死死勾住河底。
幾乎是一瞬間,我的身體就被捲了出去,猛地撞在一塊河底岩石上,這一下給我撞得暈頭轉向,也讓我恰好摸到了一條裂縫。
那地方像是一塊巖板崩裂後高低錯開,十分隱蔽。
河水朝裂縫中狂湧,下頭是濤濤流水聲。
原來是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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