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變得柔和了許多，彷彿籠罩著一層溫暖的、來自未來的光暈。
她睜開眼，望向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
那裡，黑瞎子正因又一次成功戳到小齊的後腦勺而無聲咧嘴，然後目光再次眷戀地落在她身上。
齊夫人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弧度，那笑容裡帶無法言說的巨大安慰。
她看向那個方向，只是用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詢問，隨風飄散：
“所以，是你嗎……我未來的小齊？”
正在對著小齊做鬼臉的黑瞎子，動作猛地僵住。
他臉上的嬉笑瞬間凝固，像是被一道無聲的驚雷劈中。
黑瞎子緩緩地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看向那個坐在氈墊上，依舊平靜地喝著奶茶，目光卻彷彿能穿透時空的額吉。
她……知道了？
她看見他了？
不，不可能。
但她感覺到了，她用她那傳承自古老血脈感受到了。
黑瞎子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下意識地想扯出玩世不恭的笑容，卻發現嘴角沉重得無法揚起。
他只能就那樣，呆呆地看著額吉，看著這個在他真實記憶裡，早已模糊了面容，只能在午夜夢迴時依稀懷念的存在。
古樓在他身邊輕輕嘆息一聲，沒有說話。
風依舊吹拂著草原，帶來青草和野花的香氣。
小官和小齊還在為一隻蹦躂的螞蚱大呼小叫。
一切都好像沒有改變。
但有些東西，悄然不同了。
那不再是單方面的、帶著遺憾的窺探。
這是一場跨越了漫長時光和痛苦命運的、沉默的母子重逢。
黑瞎子慢慢地，對著額吉的方向，低下頭，彷彿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一滴冰涼的液體，從他眼角滑落，瞬間蒸發在草原溫暖的風裡。
齊夫人若有所感，端起奶茶碗的手微微一頓，然後，將碗沿貼近唇邊，輕輕地，喝了一口。
“小齊很棒，小齊很厲害，小齊有好好生活嗎，額吉一直都在呢，別怕。”
齊老爺順著夫人的眼睛看著黑瞎子的方向，“辛苦了，孩子。我們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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