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完工的是一隻放大版的屍蟞。
臃腫的腹部用積雪拍實,幾對步足用的是粗細不一的樹枝,插在身體兩側,雖然比例有些誇張,但那猙獰的氣勢居然抓到了八九分。
他還特意找了點黑色的炭灰,給它的甲殼上了“色”,兩隻用光滑黑石子做的複眼在雪地裡泛著幽光。
黑瞎子得意地回頭,衝著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後的張麒麟眨眼。
張麒麟:。。。。。
他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嗯。”
得到了肯定,黑瞎子幹勁更足了。
禁婆的頭髮用無數細長冰凌和撕碎的深色布條裝飾,披頭散髮,在晨風中微微晃動,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沒多久,喇嘛廟後院這片潔白的雪地,就變成了一個生物展覽館。
小喇嘛們做完早課,路過這裡時,一個個嚇得臉色發白,遠遠繞開,嘴裡唸唸有詞,不知道是在誦經驅邪,還是在譴責這位貴客太壞了。
老喇嘛站在門口,手裡的念珠捻得飛快,花白的鬍子都氣得翹了起來。
他看到站在黑瞎子旁邊,不僅不阻止,反而偶爾還會伸手幫忙拍實雪塊,或者遞個工具的張麒麟,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只能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回了大殿,眼不見心不煩。
古樓從屋頂輕盈落下,饒有興致地打量著。
她甚至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隻屍蟞的複眼。
“手藝不錯。”她客觀地評價道。
黑瞎子嘿嘿一笑,抹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那是!瞎子我可是實地考察過的,有生活!”
張麒麟的目光則落在那個禁婆雪雕上,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將其中一縷快要掉落的“頭髮”輕輕按了回去,調整了一下角度,讓它看起來更加飄忽驚悚。
黑瞎子看著他這自然而然的動作,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開心了,用胳膊肘撞了撞他:“行啊啞巴,會玩啊!”
吃完午飯,瞎子就看著喇嘛們唸經。
他剛想來兩句。
張麒麟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然後伸出手,輕輕捂住了他的嘴。
黑瞎子眨了眨眼,就著張麒麟的手,在他掌心親了一下。
張麒麟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耳根又紅了,瞪了瞎子一眼,轉身就走。
黑瞎子嘿嘿一笑,趕緊追了上去,湊在他耳邊不知又說了什麼,惹得張麒麟腳步更快,卻也沒真的甩開他。
老喇嘛站在遠處的高臺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手裡的轉經筒差點又捏出裂紋。
還好他備用的多。
他深吸一口氣,默唸了好幾遍靜心咒。
……淨為見不眼,淨為見不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