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閣坐落在後山半腰,青灰色的殿宇被層層靈植環繞,簷角垂落的銅鈴隨風輕響,混著藥圃的清苦與菸葉的微澀,漫成一片清寧。
徐仙一行人踏過石階,剛至丹閣門前,便見汪艾青快步引路,指尖拂過門楣上的靈紋,殿門應聲而開,暖融的煙火氣裹著草木清香撲面而來。
“師兄、師妹,丹閣簡陋,還請隨意。”
汪艾青笑著側身讓開,目光先落在徐仙身上,又轉向阿九,眼底漾著幾分歸家的鬆弛。
殿內佈局簡潔,中央是三座半人高的青銅丹爐,爐火未熄,餘溫裹著淡淡的藥香瀰漫;
靠牆的木架上,整齊碼放著靈植與玉瓶,角落卻闢出一方空地,擺著幾口半開的木箱,箱中鋪著曬乾的菸葉,葉片金黃,紋路清晰,還沾著些許未拂去的草木碎屑。
徐仙一進門,目光便被那幾箱菸葉勾住,剛要上前細看,就見一名身著丹袍的年輕弟子捧著一捆菸葉,畢恭畢敬地走到汪艾青面前:“師姐,這批菸葉已按您說的,於靈泉旁陰潤三月現已期滿,可否開始炮製?”
汪艾青頷首,轉身看向徐仙一臉笑意:“師兄,你後面唸叨的靈煙,便是用這些菸葉製成。
只是煉丹師制菸草,總是過份精細有餘,少了幾分煙火氣。”
阿九聞言,立刻湊到木箱旁,指尖捻起一片菸葉翻看著:“讓煉丹師來制菸草,可不就是拿頂尖的煉丹手藝,做這般尋常的活計,說像成年人過家家,倒也不算誇張。”
那年輕弟子聽到這話,耳尖微紅,卻仍挺直腰板,認真道:“師姐說,菸草雖為凡物,可經丹火淬鍊、靈韻浸潤,方能去雜存精,入口綿柔不嗆喉,也不負煉丹師的手藝。”
汪艾青笑著點頭,走到丹爐旁,抬手將菸葉分批次投入爐中,指尖靈韻流轉,精準控著爐火的溫度。
丹爐內的火焰呈淡青色,裹著菸葉緩緩翻卷,原本粗糲的葉片漸漸變得柔韌,泛出溫潤的光澤,淡淡的清甜香氣隨之溢位,瞬間蓋過了殿內的藥香。
徐仙站在一旁,目光緊隨汪艾青的動作,見她控火的手法嫻熟,火候分毫不差,忍不住感慨:“這般精細的炮製,世間罕有人能做到,也只有丹閣的煉丹師,能將這菸草製成這般模樣。”
“不過是熟能生巧罷了。”
汪艾青頭也不抬,指尖輕點爐壁,調整著火勢,“起初我也覺得用煉丹的本事制菸草,有些小題大做,可試過幾次便發現,唯有丹火能剔除菸葉中的燥性,再以靈韻滋養,製成的煙才配得上你的唸叨。”
說話間,第一批炮製好的菸葉已從爐中取出,汪艾青將其攤在青玉案上晾涼,又取過幾株曬乾的薄荷與甘草,細細研磨成粉,均勻撒在菸葉上,再用糯米甘菜紙紙捲成細支,動作行雲流水,帶著煉丹師特有的嚴謹與利落。
阿九湊在案邊,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伸手想幫忙,卻被汪艾青輕輕拍開手:
“捲菸講究鬆緊有度,力道稍重便會散開,力道輕了又容易漏煙,可不是隨便搭把手就能成的。”
徐仙見狀,笑著打趣:“這成年人過家家的活兒,也藏著不少門道,不是誰都能做的。”
汪艾青將卷好的煙支裝入玉盒,遞到徐仙面前,眼底帶著幾分期待:
“試試吧,這批菸葉加了薄荷,入口清涼,後味綿長,比之前的更順些。”
徐仙接過玉盒,取出一支,指尖燃起微火點燃,輕吸一口,清甜的香氣瞬間在口中散開,煙氣綿柔,順著喉嚨滑下,沒有半點嗆人的感覺,連帶著心底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
他眼底漾開笑意,由衷讚歎:“不愧是丹閣出品,這般滋味,尋常菸草難望其項背。”
王易和林羽也湊過來,各自取了一支嘗試,紛紛點頭稱讚,連白璃也忍不住淺嘗一口,眉眼彎彎道:“這煙氣裡帶著草木的清潤,竟不嗆人,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丹閣那位年輕弟子也細細的品味著,在吐出一口煙後一臉的滿足感,連稱師姐的手藝越來越好了,也不枉我半途棄丹學制煙。
此話一齣引得眾人一愣。
汪艾青看著眾人滿足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愈發真切:“往後若想再嘗,隨時來丹閣,我多備些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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