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微光在霧氣中搖曳,剛驅散的屏障驟然收緊,無形的禁制之力如潮水般壓來,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連空氣都變得滯澀。
徐仙與阿九腳步一頓,掌心靈力已然凝聚,可那屏障卻不似尋常阻隔,反倒裹著一股令人心頭髮沉的怨懟氣息,像有無數細針,順著靈力往識海鑽,連呼吸都帶著幾分灼痛。
“這屏障裡藏著恨意!”
阿九蹙眉,手腕一翻,數件法器接連從儲物袋中飛出,各展其能。
最先祭出的是一串銀白的纏絲鈴,鈴身刻滿淨化符文,隨著她指尖靈力注入,鈴鐺輕響,盪開一圈圈柔和的清音,試圖驅散屏障中的怨懟之氣。
可清音剛觸及屏障,便被那股濃郁的恨意碾碎,鈴身劇烈震顫,符文光芒驟暗,險些直接崩碎。
緊接著,她又甩出一枚巴掌大的青玉羅盤,羅盤上指標飛速旋轉,引動周遭游離的木系生機,化作一道翠色屏障,擋在身前。
翠色屏障與怨懟之力相撞,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生機被迅速吞噬,羅盤邊緣很快泛起裂痕,阿九的指尖也被反震之力劃破,滲出一絲鮮血。
徐仙也察覺到了異樣,他體內的靈力剛運轉,識海便浮現出一些模糊的殘影——
無麵人師傅重傷時的模樣、邪修獰笑的臉、封印鬆動時震顫的地宮,這些殘影帶著濃烈的恨意,不斷衝擊著他的心神。
他猛地攥緊令牌,指節泛白,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戾氣:“這不是尋常阻隔,是利用我們心中的恨意設下的劫障!
若被恨意裹挾,便會被這股力量困在原地,甚至反噬自身!”
話音未落,屏障突然劇烈震顫,無數道裹挾著恨意的靈力化作利刃,朝著兩人劈來。
利刃帶著尖銳的呼嘯,每一道都精準刺向兩人心底最在意的執念:
徐仙眼前浮現出無麵人消散的身影,阿九則看到當年被仇人摧毀的村落,恨意如野草般瘋長,幾乎要吞噬理智。
“別被執念困住!”徐仙低吼,咬著牙運轉古獸傳承的靈力,金光順著經脈流轉,強行驅散識海中的殘影。
他想起古獸傳承中提及的“悟心之道”,劫障源於本心,唯有直面執念,勘破仇恨的本質,方能掙脫束縛。
阿九也迅速反應過來,她深吸一口氣,不再強行對抗那股恨意,反而靜下心來,任由心底的執念浮現。
她想起此地之人這些年守護禁制的堅持,想起那些被守護的生靈,恨意之下,是對安寧的渴望,是對守護的堅守。
她指尖抹過鮮血,將血珠融入最後一件法器——
一枚通體瑩白的淨心鏡中。
淨心鏡鏡面泛起溫潤的光芒,鏡光不似之前法器那般鋒芒畢露,反倒如春雨般柔和,緩緩籠罩住周身,將那股刺向執念的恨意利刃輕輕化開。
鏡光所過之處,恨意的鋒芒漸漸消融,化作細碎的光影,阿九眼中的戾氣也隨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的堅定,她輕聲道:“恨意是執念,但守護才是本心,執念不該成為枷鎖。”
徐仙看著阿九的變化,心中豁然開朗。他不再壓抑心底的恨意,而是坦然面對恨邪修的殘暴,恨封印鬆動的危機,但這份恨意,不該是沉淪的理由,而是守護的動力。
他運轉靈力,將這份對守護的執著融入金光,朝著屏障狠狠撞去。
“轟!”
金光撞在屏障上,帶著勘破執念的澄澈,屏障上的恨意氣息瞬間潰散,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朝著雲隱峰的方向飄去。
原本厚重的屏障,竟如薄紙般被撕開一道缺口,缺口後,小徑蜿蜒向上,盡頭的雲隱峰愈發清晰,峰頂的祭壇隱隱可見,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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