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餘成把虎子從地上扶起來,他臉上掛了彩,嘴角破了,身上估計也有不少淤青。
“虎子,怎麼樣?沒事吧?”
我看著他這樣子,心裡有點過意不去,畢竟是我帶他來的。
虎子咧了咧嘴,倒吸著涼氣,卻還是強撐著搖頭:“沒事,凡哥,皮外傷,歇兩天就好了。”
看著這滿地狼藉的檯球廳,我也沒心思再待下去了,便說道:“行了,這邊也沒法玩了,我們走吧。”
說完,我們三個轉身就要往樓梯口走。
“凡哥!凡老大!請留步!”
身後傳來耗子急切的聲音,帶著點因為疼痛而產生的吸氣聲。
我停下腳步,皺了皺眉,回頭看他:“還有事?”
只見耗子掙扎著,在兩個小弟的攙扶下快步走到我面前。
他鼻青臉腫的,綠毛也亂糟糟地沾著灰,但眼神卻沒了之前的輕蔑和不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羞愧,後怕和強烈好奇的複雜情緒。
他朝著我就是一個九十度的深鞠躬,聲音有些激動:“凡哥!對不起!是我耗子有眼無珠,狗眼看人低!剛才說了那麼多混賬話,您千萬別往心裡去!我……我給您道歉!”
他頓了一下,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敬佩:“還有……謝謝!謝謝您剛才出手救了我們!您真是武林高手啊!真人不露相,我今天算是開眼了!”
說實話,我心裡那口氣還沒完全順下去。
我才二十歲,不是什麼心胸寬廣的聖人,剛才被他那麼當面嘲諷、輕視,要說一點不介意,那是假的。
我能出手,純粹是因為虎子。
所以我只是冷淡地回應道:“你不用謝我。我出手是因為看虎子被打,看不過去,跟你沒關係,也沒想要救你。”
說完,我再次轉身欲走。
“凡老大!”
耗子急了,猛地又鞠了一躬,聲音帶著懇求甚至是一絲惶恐:“老大!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您就是我耗子的老大!我再敢對您有半點不敬,我……我就是畜生,是王八蛋!”
他身後那幫同樣掛彩的小弟們,此刻也完全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相互攙扶著,齊刷刷地朝我彎腰鞠躬,異口同聲地喊道:“老大!對不起!”
那場面,看著還挺壯觀。
雖然一個個都疼得齜牙咧嘴,但態度確實恭敬得沒話說。
虎子也在旁邊小聲勸道:“凡哥,耗子這人就這德行,脾氣直,腦子一根筋,但他沒啥壞心眼。他是真服氣比他強的,你看他現在……”
看著耗子依舊保持著鞠躬的姿勢,臉上滿是悔恨和愧疚,再看他身後那一排彎腰的小弟,我心裡的那點不快也消散了不少。
人家態度都做到這份上了,我要是再揪著不放,反倒顯得我小氣了。
我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行了行了,都起來吧。這事過去了,我原諒你了。”
耗子一聽,臉上瞬間綻放出狂喜的神色,彷彿身上的傷都不疼了,連忙直起身:“謝謝凡老大!謝謝老大!老大,今晚我請客,咱們必須好好喝一頓,給您賠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