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紅漆木箱被抬到帳篷外時，帳中的爐火正燒得旺。
帳篷的主人，卻不在案前。
他站在帳簾旁，正揹著手聽兩名百夫長稟報昨日的傷亡情況。
此人身材高大，肩膀寬闊，裹著一件深灰色的貂皮大氅，腰懸一柄鑲著寶石的彎刀。
他面容方正，濃眉如刀，下頜蓄著短鬚，一雙鷹目鋒芒畢露。
正是蒙古帝國第四任大汗，孛兒只斤·蒙哥。
“大汗，昨日西坡又折了七十七人，江面上折了四十二人。”
左側一名百夫長低著頭，聲音帶著幾分惶恐，“汪將軍說……”
“說什麼？”蒙哥的聲音不大，卻自帶著一股威壓。
“汪將軍說，試探已經做得差不多了，可以準備強攻了。”
蒙哥沒有立刻接話，目光落在案上的輿圖上看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告訴汪德臣，再等兩日。”
“等米倉道那邊的訊息傳回來，再動手不遲。”
那百夫長應了一聲，正要退出去，帳簾忽然被人從外面掀開，一名親衛快步走進，“大汗，汪將軍遣人送了一口箱子，一封書信來。”
“說……說是宋國餘階派人送來的禮物，指明要呈給大汗。”
“噢！”蒙哥眉頭微微一動，“宋人的禮物？”
“呈上來。”
趁著親衛退出帳外的間隙，右側一漢人裝扮的中年文士拱手對蒙哥進諫，“大汗，此乃大喜之事啊！”
“哦？何來喜事？”
那文士撫須輕笑，顯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眼下我大軍兵臨城下，餘階不思反擊，卻反倒先遣人來送禮。”
“這分明是他未戰先怯，有心要向大汗示好啊！”
“在下以為，大汗只需遣一人入城前去勸說餘階，料想他必定會望風而降！”
蒙哥面露喜色，隨即拍板定策，“來人！”
“去通知汪德臣，讓晉國寶入城勸降餘階！”
“得令！”帳外有親衛應諾。
此時，兩名士卒合力抬著一隻紅漆木箱走了進來，將箱子在矮案前放下。
蒙哥的目光在箱面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示意親衛開啟。
鎖釦被掀開，箱蓋開啟的剎那，便有一股夾雜著酸腐與腥臊的氣味湧了出來。
兩名親衛當即屏住了呼吸，忍不住側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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