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頓打就挨頓打。” 陸少楓抹了把臉,雪水混著汗珠子往下淌,
“我算看透了,想在山裡挺直腰桿,就得讓我爹知道我不是孬種。
這頓打換往後打獵的自由,值當!”
張浩咬了咬牙:“成!楓哥你都不怕,我怕啥?大不了我替你挨兩下!”
兩人剛把爬犁拽進屯子,就被在曬穀場嘮嗑的娘們瞅見了。
王寡婦手裡的鞋底 “啪嗒” 掉在地上,扯著嗓子喊:
“哎喲喂!少楓和耗子這是弄啥回來啦?這爬犁上拉的是... 熊瞎子?”
瞬間,曬穀場的人全圍了過來,男人們嘖嘖稱奇,娘們們捂著嘴直咋舌。
張大爺拄著柺杖湊上前,眯著眼瞅了半天:“我的老天爺!
這熊瞎子得有三百斤吧?少楓這小子,比他爹年輕時還能耐!”
“可不是咋地!” 旁邊的李大叔拍著大腿,“上午李勁松那幫人灰頭土臉跑回來,
說熊瞎子把他們揍得屁滾尿流,合著是讓少楓撿了便宜!”
“啥叫撿便宜?” 王寡婦白了他一眼,“人家有這本事!你讓李勁松再去試試?不被熊瞎子撕了才怪!”
陸少楓被說得撓了撓頭:“叔嬸們別咋呼,就是運氣好。大夥搭把手,幫咱把這熊瞎子弄回家,每人分兩斤肉嚐嚐鮮!”
“中!” 男人們立馬擼起袖子,七手八腳地幫著抬爬犁。
娘們們也沒閒著,有的回家拿盆,有的去通知左鄰右舍,屯子裡一下子熱鬧起來,跟過年似的。
剛到陸家院門口,正撞見陸母王桂蘭端著洗衣盆出來,補丁衣裳總洗得發白。
窗臺上的鹹菜罈子碼得比磚縫還齊整,過日子細得能從牙縫裡摳出半兩油。
她瞅見爬犁上的熊瞎子,手裡的盆 “哐當” 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陸少楓!你個小兔崽子!又偷偷進山了是不是?上次的藤條還沒打斷,你就忘了疼!”
陸少楓耷拉著腦袋,不敢吭聲。張浩趕緊打圓場:“嬸子,這事不怪楓哥,是我攛掇他去的...”
“你閉嘴!” 王桂蘭眼睛瞪得溜圓,手指點著陸少楓的腦門,可那力道輕得像撓癢,
“你爹要是知道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不是讓你去山裡玩命的!”
嘴上罵得兇,眼神卻直往兒子身上瞟,見他沒少塊肉,偷偷鬆了口氣。
大青和大黃瞅見王桂蘭,尾巴搖得像撥浪鼓,顛顛地跑過去,前爪搭在她褲腿上,舌頭伸得老長,一個勁往她手上蹭。
摸了摸倆狗的腦袋,大黃是她從小喂大的,見了她比見陸少楓還親,喉嚨裡發出 “嗚嗚” 的撒嬌聲,聽得人心裡發軟。
正罵著,幫忙的村民們已經把熊瞎子抬進院子。張大爺笑著勸:
“桂蘭,消消氣。少楓這是有出息了,你看這熊瞎子,能換不少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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