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進裡院說,我特意把西廂房收拾出來了,就是怕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走,進去涼快!”
後院的景象比上次來的時候熱鬧了不少。牆角的三七開了細碎的白花,石桌上擺著個新的紫砂茶具。
“少楓啊,你這是把長白山的參窖都搬來了?”
李老闆搓著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人參包,鏡片後的目光比上次熱切了十倍,
陸少楓解開一個布包,五品參整齊地排列在木板上,主根粗壯如嬰兒手臂,鬚子上的珍珠點密密麻麻,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油光。
“李老闆先看看這個。” 語氣比上次從容,手指拂過參須時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自豪。
李老闆戴上老花鏡,拿起一棵參湊到鼻尖聞了聞,又用指尖捏著鬚子輕輕拽了拽,突然 “喲” 了一聲,
“好傢伙!這五品參的品相,比上次那批強多了!
你看這蘆頭,跟廟裡的香爐似的多飽滿,
再看這紋,跟姑娘的麻花辮似的多清晰,絕對是長在背陰坡的好貨!”
從抽屜裡拿出小秤。“這個夠八兩,給九千五…… 這個七兩五,給九千…… 這個鬚子有點斷,給八千五吧,不能讓你吃虧……”
李老闆一邊稱一邊唸叨,算盤打得 “噼啪” 響,算珠碰撞的聲音比上次急促了不少。
耗子蹲在旁邊,手裡拿著個小本子,上次還空著的本子,如今記滿了歪歪扭扭的數字。
學著李老闆的樣子,每記下一個數就往陸少楓那邊瞅一眼,像是在確認自己沒記錯。
“楓哥,這顆比上次那顆多了五百塊呢。” 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驚奇。
趙大寶靠在門框上,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聽著李老闆報價,時不時咂咂嘴,
見陸少楓沒說話,自己也不敢插嘴,只是眼睛在參堆上轉來轉去,像在幫著把關。
李老闆數完最後一棵五品參,把算盤往前一推,算珠還在微微顫動。
“三十九個五品,一共三十四萬九千六百塊,少楓你看咋樣?” 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
陸少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碧螺春的清香在舌尖散開,比上次的龍井更爽口。
“李老闆給的價公道,就按您說的算。”
放下茶杯時,從帆布包裡掏出個小布包,布包上還沾著點泥土,“還有個稀罕物。”
布包裡的參,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棵扎堆參,五品、四品、三品的參根緊緊粘在一起,像抱成團的胖娃娃,鬚子相互纏繞,在陽光下閃著奇異的光。
李老闆的眼鏡 “啪嗒” 一聲掉在桌上,一把抓過參,手抖得像篩糠,指腹在參根上反覆摩挲,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這…… 這是扎堆參!”
李老闆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額頭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好的扎堆參!五品帶四品,四品帶三品,跟一家子似的整整齊齊,這在《本草綱目》裡都能記一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