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地方,歇十分鐘,墊墊肚子,都別亂跑,看好馬匹和狗群,仔細聽山林動靜,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喊我。”
陸少楓勒住黑風的韁繩,清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白龍,帶你小弟去警戒”
話音落下,
白龍立刻帶著狗群散開,呈扇形圍在隊伍周圍,盯著原始密林深處,
眾人紛紛找了塊乾燥的青石坐下,掏出懷裡的粗糧餅、鹹菜疙瘩,就著水墊肚子。
深山趕路,講究的是速戰速決,。
陸少楓一口氣啃了四塊粗糧餅,又喝了小半壺水,才覺得肚子裡踏實,他沒坐,背靠界石站著,目光掃過兩側山林,耳朵微動,辨析著林間的細微聲響:
遠處的松濤聲、腳邊的蟲鳴、偶爾掠過的飛鳥撲翅聲,還有密林深處隱約的獸吼,一切動靜都盡在掌握。
界石到山洞,再到鄂倫春遺址,最後轉幹飯盆,
這條路即便熟門熟路,也不敢掉以輕心,深山裡的變數太多,尤其是人心,比野獸更難防。
另一側,陸勇、陸大山、李炮三人湊在一塊,靠著青石小口啃著乾糧,眼神時不時往界石內側的原始林瞟,滿臉都是震撼與感慨,
這是他們仨這輩子,頭一次走到這麼深的山林裡,
感官被徹底衝擊,話裡話外全是對深山的敬畏,也多了幾分對陸少楓的擔憂。
陸勇咬了一口乾硬的粗糧餅,嚼了半天才能嚥下,滿眼都是不可思議:
“活了快五十年,頭一回往長白山這麼深的地方扎,以前總覺得屯子後山的林子就夠大了,跟這兒一比,簡直是小打小鬧。”
“你們瞅這林子,樹長得直插雲霄,樹冠密得連太陽都透不進來,黑黢黢的,瞅一眼都心裡發毛,”
“難怪老輩人說,原始林是山神爺的地盤,閒人不能亂闖。”
“少楓啊,你之前說的乾飯盆,真比這兒還險?”
陸少楓聞言轉頭:
“爸,乾飯盆是長白山出了名的迷魂地,比這原始林險十倍。”
陸勇伸手摸了摸身旁的樹幹,粗糙的樹皮蹭得手心發糙,鼻尖全是濃郁的松脂味。
這次跟著兒子進山,他原本還有點放不下長輩的架子,
到了這兒才明白,少楓的本事,比他想的還要厲害,心裡既驕傲,又揪心,怕兒子遇上兇險,更怕自己拖了後腿。
李炮點點頭,指尖摩挲著腰間獵槍的木託,臉色沉凝,再無半分尋常跑山的隨意,往原始林深處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可不是咋地,我跑山快三十年,啥樣的林子都見過,就這原始針葉林,老輩人常說‘進林三分險,生死看天命’,”
“不是怕野獸,是這地界沒規矩、沒章法,”
“岔路迷山是常事,更怕遇上心術不正的趕山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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