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是有組織的撤退,而是一場徹頭徹尾雪崩式的大潰敗。
曾經象徵著國家力量的軍隊,如今化作了無數股失控絕望的洪流。
紀律蕩然無存,人性中最醜惡的一面在末日降臨前暴露無遺。
許多潰散計程車兵,搖身一變成了比喪屍更可怕的匪徒。
他們手持制式武器,洗劫沿途任何可能藏有食物,藥品和財物的村莊,城鎮。
暴行隨處可見,槍聲、哭喊聲、獰笑聲取代了曾經的秩序。
這些“賊配軍”們很清楚,上層和精英們早已登上了前往霓虹的船隻,他們被無情地拋棄了。
憤怒、絕望和對生存的渴望,驅使他們將武器對準了比他們更弱小的同胞。
燃料、車輛、淨水等一切能讓他們在末日廢土上多活一天的東西,都成了搶奪的目標。
普通民眾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
前有不斷逼近、數量龐大的屍潮,後有化身匪兵的潰軍,頭頂可能還有未知的輻射塵埃。
他們如同待宰的羔羊,躲藏在殘垣斷壁中,瑟瑟發抖地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或是成為喪屍的口糧,或是死於潰軍的流彈,又或者在飢渴和疾病中緩慢地走向死亡。
秩序徹底崩塌,文明的火花在這裡幾乎完全熄滅。
而在霓虹指定的幾個沿海撤離點,則上演著一場異化版的“敦刻爾克大撤退”。
只是更加混亂、更加絕望,也更加充滿算計。
數量眾多的霓虹船隻雲集在近海,龐大的自衛隊艦艇,臨時徵用的大型民用貨輪,客輪,甚至還有一些頗具規模的私人遊艇。
它們儘可能地靠近海岸,放下小艇,試圖接走密密麻麻涌向海灘的人群。
海灘上,景象如同地獄。
人們瘋狂地湧向海水,試圖抓住任何可能帶他們離開的漂浮物。
為了爭奪登上小艇的機會,謾罵,甚至械鬥無處不在。
有些人甚至在齊腰深的水裡就開始了互相攻擊。
海水被染上淡淡的血色,漂浮著丟棄的行李和散落的檔案,偶爾還有不動了的軀體。
霓虹士兵和工作人員在船上緊張地維持著秩序,用擴音器呼喊,甚至鳴槍示警。
他們按照名單和預先設定的標準,科學家、工程師、技術工人、精銳士兵及其直系親屬,嚴格篩選著登船人員。
對於那些不符合條件、試圖強行登船的絕望者,他們毫不留情地用槍托,棍棒甚至子彈將其驅離。
一些裝載著精密儀器、技術圖紙或稀有材料的箱子被優先吊裝上船,而活生生的人則往往需要等待更久。
精英們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來不確定的惶恐,擠在擁擠的船艙裡,望著逐漸遠去的、燃燒著的故土,心情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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