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在這裡戛然而止,但宮本那扭曲的面容和絕望的吶喊,尤其是那句極具諷刺和穿透力的“我彈藥呢”,彷彿仍在地下加固的指揮中心裡迴盪。
“砰!”
威廉姆斯總統一拳砸在厚重的實木桌面上,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
房間裡的其他官員,包括國家安全顧問福斯特,都屏住了呼吸。
“叛徒!忘恩負義的渣滓!”
威廉姆斯從牙縫裡擠出話語。
“我們給了他們庇護所,給了他們容身之地!他們就是這樣回報我們的?!在西雅圖背後捅刀子,搶劫我們的物資,殺害我們計程車兵!還有這個……這個宮本!他竟然敢這麼說話!”
福斯特臉色同樣難看,但他更關注實際影響:“總統先生,影片已經在一定範圍內流傳,雖然我們及時進行了技術封鎖和輿論引導,宣稱這是叛軍和怪物勢力合成的虛假資訊,旨在動搖軍心,但……負面影響已經造成。部分盟友和國內輿論開始出現疑慮。”
“疑慮?”
威廉姆斯猛地轉身,眼神像刀子一樣掃過眾人。
“他們應該疑慮的是,我們為什麼還對那些黃皮猴子抱有幻想!要不是……要不是他們手裡還掌握著那些不穩定的禁忌技術資料和幾個關鍵的技術人員,我早就……”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立刻下令進行全面武力鎮壓的衝動,因為那意味著要將寶貴的、應對東海岸和本土怪物的主力部隊,投入到西雅圖這個更深不見底的血肉泥潭,並且可能迫使叛軍狗急跳牆。
他的目光投向牆上巨大的電子地圖,西雅圖地區代表敵我態勢的圖示已經亂成一團。
疲憊和一種更深的、似曾相識的寒意襲上他的心頭。
他走到窗邊(雖然是模擬窗景),望著外面虛假的洛杉磯夜色,聲音突然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自嘲:
“看來……我們都已經忘記了珍珠港的教訓。”
他回過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房間裡的幕僚們,這些大多經歷過內戰和災變的精英。
“當年,我們因為輕視、因為情報失誤,付出了慘痛代價。而今天……歷史似乎換了一種方式重演。我們以為吸納的是一支可以利用的流亡力量,卻沒想到,他們在絕望中爆發的破壞力,絲毫不亞於當年的奇襲。我們算計他們的生命和價值,他們就用背叛和混亂來回敬。”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在咀嚼這苦澀的領悟。
“不,甚至更糟。當年是明確的敵人。而現在……這些我們接納的人,卻從內部撕裂了我們的防線,讓我們在對抗真正滅絕性威脅時,陷入了兩面受敵的絕境。”
福斯特謹慎地開口:“總統先生,現在不是反思的時候。我們必須立刻拿出應對方案。是加大力度,投入更多精銳部隊,不惜代價迅速撲滅西雅圖的叛亂,奪回物資和進行軍事鎮壓?還是暫時收縮防線,利用怪物消耗叛軍,同時加緊對剩餘霓虹技術人員及其家屬的保護和……勸說?”
威廉姆斯沉默了。
他再次看向地圖上西雅圖那片混亂的紅光,彷彿能聽到那裡傳來的槍炮聲、嘶吼聲,以及宮本信介那充滿返鄉執念的廣播,和宮本絕望的“我彈藥呢”的咆哮。
歷史沒有簡單重複,但它那冰冷的韻腳,卻重重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太平洋彼岸的風暴,以另一種形式,吹回了西雅圖的海岸,並將整個憲政政府拖入了一個更加複雜、血腥而充滿諷刺的困局。
“命令前線部隊。”
威廉姆斯最終開口,聲音恢復了冰冷和決斷,但眼底深處有一絲難以抹去的陰霾,“收縮核心防線,優先保障關鍵技術節點和後勤樞紐。”
“對於叛軍……採取外科手’式打擊,重點清除其首領和物資囤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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