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寧市指揮中心頂層的全景觀察窗，此刻映出的不是城市燈火，而是林禹眼中倒映的資料洪流。
會議室的門在他身後無聲關閉，將剛才戰果彙報的餘韻隔絕在外。
他獨自走向那面佔據整堵牆的戰略態勢圖，藍色的根據地控制區、紅色的威脅標記、黃色的緩衝區……錯綜複雜的線條和色塊，勾勒出一個文明的存亡疆界。
“河谷殲敵一百餘萬，摧毀骨山，建立隔離帶……贏得三個月。”
林禹低聲重複著這些剛剛被參謀們振奮彙報的資料，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控制檯冰冷的金屬邊緣。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南亞那片正在聚集的、代表兩億屍潮的恐怖紅色陰影上，也沒有飄向澳洲那片正在變成絞肉機的戰場。
而是牢牢鎖定在北方——故國的腹地，那片被標記為深紅色的區域。
“三個月……如果按照常規打法，用陸軍一寸寸推進，清剿、鞏固、再推進……”
他調出總參謀部之前推演的北伐時間表。
即使在南亞壓力暫時緩解、主力可以北調的最理想情況下，全面收復長江以北、太行山-陰山以南的傳統核心區，預計也需要至少七至八個月，傷亡預估很大，後勤消耗將徹底榨乾剛剛透過“遠征債券”募集的所有資源，並將根據地的工業產能逼到崩潰邊緣。
“太慢了。”
林禹搖頭，聲音在空蕩的指揮中心裡迴盪。
“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南亞的兩億屍潮不會等我們兩年，澳洲的消耗戰每分每秒都在流血，更重要的是——”
他的目光變得冷酷。
“根據遠征系統的模擬和情報部門對生態跨區域調兵模式的分析，北方那些海嘯級統治者的相對靜止期，不會超過六個月。一旦它們完成對澳洲戰事的評估，或者南亞屍潮的壓力透過某種我們尚未知曉的生態網路傳遞過來……它們就會動。”
“到那時，我們就要面臨南北夾擊，兩線作戰的真正絕境。”
所以，必須快。
必須在這寶貴的三個月戰略視窗期內，打出決定性的戰果，至少完成對北方主要威脅的肢解或壓制，將根據地的戰略縱深真正推向黃河，甚至更北。
然後，才能騰出手來，集中力量應對南方的滔天巨浪。
陸軍推進太慢，且後期維持佔領、清剿殘敵、建立穩固防線所需的後勤和駐軍，同樣是個無底洞。
他需要一種力量，一種能夠跨越地形阻隔、無視地面殘敵騷擾、以極高效率對關鍵節點實施“外科手術式”打擊，並能快速轉場、持續施加壓力的力量。
一種能夠將戰爭節奏掌握在自己手中，而非被喪屍海洋的潮汐所拖累的力量。
林禹閉上了眼睛。
意識深處，那與戰爭空襲系統直接連線的介面無聲展開。
金色的資料流如同星海般流淌，其中最顯眼的一行，是他個人賬戶下那積累已久、卻幾乎未曾動用的數字——那是透過無數次擊殺、任務完成、戰略目標達成所累積的“戰爭點數”。
一個龐大到足以讓任何舊時代國家元首都瞠目結舌的天文數字。
之前他不用，是因為知道這是戰略儲備，是應對真正絕境的最後底牌，也是維持“遠征債券”信用的終極保障。
但現在，就是使用它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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