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忙腳亂地把儲物戒擼下來,雙手捧著舉過頭頂,渾身抖得連戒指都在指間打顫。
陳長青隨手一招,儲物戒便飛入掌心。神識往內一掃,確實只有一千多萬,零碎的法寶倒有幾件,品相都一般。他撇了撇嘴,嫌貧愛富的表情寫滿了整張臉。
一千萬,陳長青算了算,只能買你一條腿。
他的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月玄跪在半空中,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樹葉。
他抬頭看向陳長青的眼睛,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裡面沒有任何情緒的波瀾——沒有憤怒、沒有戲謔、甚至連殺戮的快感都看不出來。
那是一種純粹的、看死物的視線,跟他看路邊一塊石頭、一棵枯草沒有任何區別。
月玄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人真的說到做到,他對自己這條命的估值就是一億靈石,少一塊錢就卸一塊零件,不帶半點含糊。
陳聖子,我真的只有這麼多了!這次來拍賣會,父皇給的額度本來就不多,剛才全被你坑……不,全被你競拍走了!
月玄語無倫次地解釋,恨不得把自己祖宗十八代的賬本都翻出來證明他確實沒錢了。
陳長青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帶著一種暴發戶遇到窮親戚的無奈。
堂堂陰月聖朝九皇子,命就值一條腿?既然如此,那就留下一條腿,剩下的零件我幫你一件件拆了。
天雷劍應聲亮起,劍身上雷光噼啪閃爍,映得月玄那張慘白的臉忽明忽暗。
月玄嚇得肝膽欲裂,頭皮一陣陣發麻。
他毫不懷疑陳長青敢在這裡把自己活剮了——連真君都像殺雞一樣宰了,他一個皇子算什麼東西?充其量就是隻肥一點的雞。
等等!我有錢!我還能湊!
月玄瘋了似的在身上摸索起來。
他一把扯下腰間那枚玉佩:這是千年玄陰玉,能溫養神魂,市價至少三百萬極品靈石!
又手忙腳亂地脫下身上的黑金蟒袍:這是陰月聖朝的皇室防禦法袍,極品靈寶級別,能擋渡劫巔峰全力一擊,值五百萬!
他從懷裡掏出一堆玉簡、丹藥瓶,甚至連貼身的護心鏡都摳了下來,統統堆在面前的虛空中,靈石法寶嘩啦啦鋪了一片。
陳長青掃了一眼。
他伸出手指,在那堆東西里挑挑揀揀,活像個當鋪裡坐堂幾十年的老朝奉。
這塊玉成色太差,裡面的玄陰之氣都逸散了三成,頂多算一百萬。這衣服都破了,上面還沾著血,兩百萬,愛賣不賣。
這些丹藥亂七八糟的,丹藥品階參差不齊,打包算你一百萬。
他毫不留情地瘋狂壓價,每說一句月玄的臉色就白一分。
月玄敢怒不敢言,腮幫子咬得咯吱作響,卻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他把身上最後一件值錢的貼身軟甲也交了出去,連腳上那雙鑲了雲紋金線的靴子都脫下來堆了上去。
堂堂陰月聖朝九皇子,此刻被扒得只剩下一件單薄的白色裡衣,立在絕龍谷的夜風中瑟瑟發抖,活像個沿街乞討的落魄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