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東方向的虛空深處,傳來了一陣極為古怪的聲響。
不是劍鳴,不是雷音。
而是一陣悠揚到有些放浪形骸的……酒歌。
“好酒好酒,三百年的仙釀果然夠勁……嗝。”
伴隨著這聲充滿醉意的酒嗝,東方天穹驟然亮起一團刺目的赤紅光芒。
所有人循聲望去,瞳孔猛然收縮。
虛空震盪。
一個巨大的赤紅色葫蘆撕裂空間屏障,從東方天際緩緩浮現。那葫蘆通體赤紅如烈焰,表面雕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劍紋,每一道劍紋都在不停流轉著灼目的劍意光華。
葫蘆足有百丈大小,懸浮在萬丈高空之中,周身的劍意讓方圓千里的虛空都在微微震顫。
而在那巨大的赤紅葫蘆頂端,盤腿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舊道袍,袍角上沾滿了酒漬。頭髮鬆鬆垮垮地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額前,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濃烈到嗆鼻的酒氣。
他右手拎著一隻黑陶酒壺,左手隨意搭在膝蓋上,雙腿交叉懸在葫蘆邊緣晃盪著。
姿態散漫,醉眼朦朧。
看上去完全不像是方才那一劍橫貫蒼穹、重創四重劫仙的絕世強者,倒像是從哪個破廟裡醉倒後被人搬出來的邋遢酒鬼。
赤紅巨葫蘆載著這個中年醉漢,慢悠悠地從萬丈高空降落下來。
所過之處,漫天的雲霧自動向兩側退避。
空氣中瀰漫開來的酒香之中,隱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鋒芒。那股鋒芒無形無質,卻讓在場所有修士的靈魂深處都生出了一種本能的戰慄。
赤紅葫蘆緩緩停在了蜀山戰船前方的虛空之中。
中年男子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角的酒漬,這才懶洋洋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醉意朦朧的眼睛掃過蜀山戰船上的眾人,在辰元道人身上停留了一息,微微點了點頭。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陳長青身上。
那雙眼睛深處的醉意在這一刻褪去了幾分,露出了一抹饒有興味的光彩。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著渾身浴血、手握誅仙劍的陳長青,嘴角勾起一個隨性的弧度。
“就是你這小傢伙?”
中年男子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酒氣,語調慵懶得像是在跟鄰家後生嘮家常。
“嗯,不錯。”
他又灌了一口酒,咂了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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