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疑惑不解時,突然,那覆蓋著黑色苔蘚的符文石碑猛地一震,碑上那些原本扭曲晦澀的符文,竟如同活過來一般,爭先恐後地亮起妖異的血紅色光芒!
“嗡——!”
一聲無聲的尖嘯直接在他腦海深處炸響。那不是用耳朵聽到的聲音,而是源自靈魂層面的衝擊。一股磅礴浩瀚、卻又帶著無盡蒼涼與暴戾的古老意志,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他的手臂經脈,瘋狂湧入他的識海!
這股意志太古老了,彷彿誕生於天地初開之前,帶著蠻荒的血腥與原始的殺戮,又有著一種俯瞰眾生、視萬物為螻蟻的漠然與傲慢。它並非針對沈燦個人,更像是一種來自遠古的資訊洪流,一種霸道的“存在宣告”,要將沈燦的意識徹底碾碎、同化,讓他成為這股古老意志的又一個載體或祭品。
“啊!”毫無徵兆,他慘叫一聲。識海瞬間風起雲湧,原本穩固的精神世界彷彿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他感到自己的神魂在被撕扯,無數混亂、血腥、破碎的畫面在眼前閃過——蠻荒的戰場,巨獸的嘶吼,詭異的祭祀,以及一雙漠然注視著一切的、彷彿由星辰組成的巨大眼眸。
“不好!”沈燦心中警鈴大作,生死關頭,他來不及細想,幾乎是本能地運轉起自身最根本的力量。
他如臨大敵,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混亂的意識為之一清,兩儀衍神心經第三種秘法,一個黑色旋渦護在識海中央。
同時,沈燦體內的真元也被他催發到了極致。這些真元並非直接去攻擊那股侵入的意志——那無異於以卵擊石——而是被他引導著,在識海邊緣,以及連線手臂與識海的精神通道上,層層疊疊地構築起防禦屏障。這些屏障如同堅韌的光膜,不斷被古老意志衝擊、扭曲、甚至撕裂,但沈燦咬緊牙關,源源不斷地輸送真元,修補、加固,爭取每一絲喘息的時間。
在守禦的同時,沈燦並未完全被動挨打。他深知,面對這種級別的精神衝擊,一味硬扛遲早會耗盡心力。他嘗試著讓自己的心神保持一種微妙的“空”與“靜”的狀態,如同平靜的湖面映照月光,不去主動對抗,而是去“映照”和“解析”這股古老意志。
他試圖從那混亂的資訊洪流中,捕捉到一絲規律,一點破綻,或者僅僅是瞭解這股意志的本質——它是純粹的惡意?是殘留的執念?還是某種古老的傳承考驗?
如果前三者仍不足以抵禦,沈燦心中已有最壞的打算。他會毫不猶豫地燃燒自身的部分精血,換取短時間內暴漲的精神力量和真元強度。這是一種近乎自殘的手段,過後必然元氣大傷,但此刻為了保住識海不失,保住性命,也顧不得許多了。燃燒精血產生的力量會帶著一股生命本源的熾熱,或許能暫時逼退那陰寒古老的意志。
一瞬間,他心思電轉,各種情況被他設想。
“哼哼!”沒等他反應過來,神宮之中突然出現一個人形灰影,不!用意志更恰當。因為識海那團模糊的東西,根本不像神魂或者元神,而是一種純粹的精神意志,讓沈燦的神魂毫無反抗之力。如入無人之境,無視他的防禦,輕輕鬆鬆就進入了他費盡心思構築的防護,進入他的識海。
“咦!居然是無心之人!”模糊的人形灰影站在他識海之中,發出有些類似於人類的驚訝。
沈燦神魂死死鎖定它,它卻無視他神魂的存在。
突然,那團灰影頭顱位置看向沈燦神魂,彷彿端詳著一件玩物。
“有趣!有趣!既然如此,老夫就送你你一場造化。”話音落下,灰色影子眨眼消失不見,化作血色符文向他的五臟六腑、四肢百骸,甚至他本身的一切滲透過去。
“啊!竹老!”沈燦一聲慘叫,下意識呼喚竹老幫忙。可是許久都沒有竹老迴音。
此刻,沈燦的額頭上青筋暴起,臉色蒼白如紙,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他的身體微微顫抖,手臂與石碑接觸的地方,皮膚甚至隱隱泛起血紅色的紋路,彷彿有無數符文要從他體內鑽出,思維都有些停滯。
最初,沈燦的真元只是被動地構築屏障,抵禦衝擊。但隨著那股古老意志中蘊含的無數破碎符文和資訊洪流的沖刷,一些最為本源、最為強大的符文碎片,如同燒紅的烙鐵,強行烙印在了他的真元之上。
他的真元原本是純淨淡金色,此刻卻開始變得深邃、駁雜。仔細看去,能發現無數細微的、閃爍著血光的古老符文在真元中沉浮、流轉,如同活物。這些符文晦澀難懂,充滿了蠻荒與殺戮的氣息,讓他的真元帶上了一絲邪異的霸道。
不知過了多久,沈燦站立之處溼了一片,皆是因痛苦留下的汗水。
此刻,他像是脫胎換骨一般,即使站在哪裡不動,一股無與倫比的霸道氣勢由內爆發。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整個體表包括瞳孔內,那些血色符文一閃而逝。
沈燦在血色符文侵蝕的過程中,時刻堅守著靈臺一絲清明,這個過程讓他受益匪淺,不僅肉體越發強大,心頭也有了些許明悟。原本對周圍環境有些抵抗的情緒,瞬間輕鬆不少,那些死氣不再侵蝕他的身體。
並且,他似乎感覺到了“道”的存在。這些符文並非純粹的惡意,更像是一種遠古的“道”的體現——一種更原始、更直接、更具力量的天地法則表達方式。他的肉體、血液、甚至真元在痛苦的撕裂與重組中,開始主動吸納和融合這些符文碎片中蘊含的“道”。
他向丹田內視一番,真元總量有所消耗,但其本質卻發生了蛻變。它變得更加凝練、更加狂暴,也更加深邃。那些古老的符文不再是雜亂無章的烙印,而是與他自身的真元特性初步融合,形成了一種全新的、帶著遠古洪荒氣息的真元。
當他運轉真元時,體表甚至會隱隱浮現出模糊的古老符文虛影,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這使得他的真元破壞力更強,似乎對周圍那些古老的禁制、陣法或邪祟之物,擁有了特殊的剋制或共鳴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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