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沉默地對坐片刻,琴酒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金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沈先生。”他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叫我Gin吧。”
沈淵抬眸,唇角微揚:“那Gin也不要一直‘沈先生’‘沈先生’地叫了,叫我沈就好。”
琴酒沒有回應,目光依舊銳利而審視。片刻的沉默後,他放下酒杯,直截了當地開口:
“沈來東京唸書,生活上有什麼難處嗎?需要兼職嗎?”琴酒的聲音低沉平靜,彷彿只是在談論天氣,“我可以介紹幾個不錯的職位。”
沈淵挑眉,聽到這句話立刻明白了——琴酒顯然是看到了自己投遞的那份簡歷。這位多疑的殺手先生是來調查的。不過,至少感謝對方沒有直接拔槍,還給了自己解釋的機會。
他喝了一口酒,語氣輕鬆:“剛從家裡出來的時候,是家裡人安排好了房子,之前沒覺得有問題。”沈淵聳聳肩,“可我剛落地東京,我那不負責任的父母就開啟了他們的全球荒野求生,根本聯絡不上他們,只有留言,說讓我學會獨立。”
這時,閃電邁著優雅的步伐來到吧檯,親暱地蹭了蹭琴酒的褲腳。
沈淵笑著指了指它:“你也知道閃電的——他喜歡吃高階牛肉,每週要做毛髮護理,還特別喜歡拆家。”他嘆了口氣,“為了養他我不得不多做幾份兼職。”
琴酒低頭看著腳邊的大型貓科動物,閃電正用冰藍色的眼睛無辜地望著他,尾巴尖輕輕擺動。
“Gin要是有合適的工作可以介紹,那就太感謝了。”沈淵自然地補充道,“我前幾日還在一個科技公司投了簡歷,還沒等到回覆呢。”
琴酒伸手揉了揉閃電的腦袋,獵豹立刻發出滿足的呼嚕聲。這個動作讓他的表情略微鬆動。
“米花町科技園?”琴酒狀似隨意地問道。
“對,就是那家。”沈淵點頭,“我覺得那裡的薪資待遇不錯。”
琴酒又抿了一口酒,目光在沈淵坦然的表情上停留片刻,終於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我會打招呼。”
琴酒暫且相信了沈淵的話。
閃電突然用爪子扒拉琴酒的風衣下襬,似乎對他冷淡的態度表示不滿。琴酒皺眉,卻還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牛肉乾——不知何時準備的,丟給了它。
“謝謝。”沈淵真誠地說,又給琴酒添了酒,“不過沒想到Gin對科技公司也有了解?”
“認識幾個朋友。”琴酒輕描淡寫地帶過,轉而問道,“你的專業是工程物理?”
“嗯,主攻量子計算方向。”沈淵自然地接話,“最近在寫關於拓撲量子位元的論文。”
兩人的談話逐漸轉向學術領域。令人意外的是,琴酒對量子物理竟有相當的瞭解,雖然他的觀點更偏向實用主義。
“理論再完美,不能落地的研究毫無價值。”琴酒冷聲道。
“這點我同意。”沈淵笑著舉杯,“敬實用主義。”
閃電趴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尾巴有節奏地拍打著地面。
當琴酒起身告辭時,已經接近午夜。沈淵送他到門口,閃電還依依不捨地咬著琴酒的風衣下襬。
“週五上午九點,米花町科技園。”琴酒頭也不回地說,“別遲到。”
沈淵微笑:“一定準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