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剛放下對講機,沈淵就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老闆,快講講唄,那個小的到底是什麼情況?能讓你覺得棘手,這麼厲害的嗎?”深棕色的眼眸裡閃爍著好奇光芒,一副全然不知情、只想聽八卦的樣子。
琴酒側過頭,瞥了一眼沈淵那副“求知若渴”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煙霧從他指間的香菸嫋嫋升起。他並不介意分享這些組織里的“失敗案例”,尤其是涉及朗姆和貝爾摩德的失手,這會讓他的心情稍微愉悅一點。
“那個人,”琴酒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如果沒猜錯,應該是赤井秀一的母親,赤井瑪麗。”
琴酒吸了口煙,繼續道,“她丈夫叫赤井務武,聽說是個極其棘手的人物。”他頓了頓,“我沒見過那個人,不過,朗姆那隻瞎掉的眼睛,好像就是拜他所賜。”
“哦?”沈淵的興趣似乎被勾起來了。“看樣子吃了大虧呢。”
“何止是大虧。”琴酒嗤笑一聲,帶著明顯的鄙夷,“那次之後,朗姆直接暴怒,下令行動組傾巢而出,不惜一切代價要去除掉赤井務武。”
“結果,損失慘重,那個人如何卻沒人知道,沒有人見到過赤井務武的屍體,他就那樣消失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琴酒彈了彈菸灰,“我就是之後成為了行動組負責人,而朗姆失去了調動行動組的權利,或許正因如此朗姆就想抓住我的錯處,奪回自己的權利吧。”
“至於這個赤井瑪麗,”琴酒將話題拉回窗外那個小女孩身上,“和他丈夫一樣,同屬於6。赤井務武失蹤後,組織自然也不會放過她。派了好幾波人去‘處理’,結果……”
他冷哼一聲,“都沒成功。最後,這個任務落在了貝爾摩德身上。”
提到貝爾摩德,他語氣裡的嘲諷意味更濃了:“據她提交的報告,任務是‘成功’了。但是,同樣——”他刻意加重了這兩個字,“沒有看到屍體。現在,結果你也看到了,赤井一家,看樣子活得都不錯呢。”
他最後總結道,“現在看來不是朗姆和貝爾摩德太廢物,就是這家人太幸運。”聲音裡充滿了對朗姆和貝爾摩德辦事能力的極端蔑視。
此刻銀行內部,光線因主電源被切斷而顯得昏暗,只有幾盞應急燈投下慘淡的光暈。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啜泣和粗重的呼吸聲。
顧客和銀行職員們被迫雙手抱頭,蹲在大廳中央的空地上,周圍是兩名持槍劫匪,冰冷的槍口如同毒蛇般在人群中緩緩巡弋。
世良真純和化身小女孩的赤井瑪麗也蹲在人群中。世良微微側過頭,用極低的聲音對著身邊的“小女孩”吐槽,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和抱怨:
“老媽,你剛剛乾什麼突然拽住我呀?我們明明取完錢都快走到門口了,結果現在倒好,跟大家一起蹲在這裡當蘑菇。”
赤井瑪麗——頂著那張稚嫩卻毫無表情的蘿莉臉——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劫匪的動向和環境佈局,同樣用氣聲冷靜地回答:
“我剛剛在銀行門口,感覺到有目光在我身上掃視。”她的小眉頭幾不可查地蹙起,“那感覺……總之很危險。我擔心是‘那些人’追查到這裡了……”
世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小聲接話道:“沒想到是你想多了吧?根本不是什麼組織的殺手,就是一群搶銀行的亡命徒是吧?沒準外面你感覺到的就是他們放哨的同夥。”
赤井瑪麗的目光依舊沒有放鬆,她壓低聲音,說出更糟糕的假設:“萬一……這夥搶匪本身就是那個組織的下層人員呢?用這種混亂的方式來達成某種目的,或者滅口。”
世良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她扭過頭,用更小的聲音對著自家老媽吐槽:“反正現在在你眼裡,什麼壞事都能往那個組織身上按是吧?東京掉下塊隕石你估計都得懷疑是不是組織的新武器。你就是覺得全日本的壞人都是從那個組織流水線生產出來的!”
她們兩人自以為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蚊蚋低鳴。然而,在死寂般只有偶爾抽噎聲的銀行大廳裡,這點持續不斷的“窸窣”聲就顯得格外清晰刺耳,如同夏夜草叢裡不知疲倦的蟲鳴。
兩名劫匪中,一個身材壯碩、留著半長頭髮、用黑色眼罩遮住一隻眼睛的男人,滿臉橫肉,戾氣十足。他端著一把霰彈槍,原本正在警惕地注意著大門外的動靜,此刻被那持續不斷的低語聲惹得心煩意亂。
他猛地轉過身,槍口唰地一下對準了世良和赤井瑪麗所在的方向,獨眼中閃爍著暴躁兇戾的光芒,粗聲粗氣地低吼道:“喂!那邊那兩個!蹲在一起嘀嘀咕咕說什麼有趣的事情呢?啊?!”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威脅,“說那麼起勁,大點聲!也讓老子聽一聽開心開心啊!”
瞬間,周圍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另外兩名劫匪的視線,都驚恐地集中到了世良和瑪麗身上。
劫匪粗暴的吼聲在寂靜的大廳裡迴盪,迫使赤井瑪麗抬起了頭。
銀行的白熾燈清晰地照出了一張極其精緻的面孔。白皙無瑕的肌膚,挺翹的鼻樑,一雙如同淬鍊過的翡翠般清冽透亮的綠色眼眸,此刻正冷靜地看向發聲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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