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明顯變了。不是逐漸變冷,而是像跨過了一道無形的門,溫度驟降。
車窗上開始結霜,從邊緣一點點蔓延,最後只剩下前擋風玻璃中間那塊還能看清外面。空調開到最大,暖風呼呼地吹,但那股寒意還是從車窗的縫隙裡鑽進來,滲進骨頭裡。
沈淵看了一眼車外的溫度顯示——零下三十四度。
沈淵和琴酒採購了一番夜宵聚會的食材後又買了些發熱的毯子披肩之類的烏嬪,然後一人一根紅場繼續趕路。
九點多,車子抵達黑河。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沒有月亮,只有滿天的星星,冷得發亮。路上的積雪被壓實了,車輪碾過時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街道很安靜,幾乎看不到行人,只有路燈亮著,一盞接一盞,把前行的路照成暖黃色。
偶爾有一兩輛車從對面駛過,車燈在夜色裡劃開兩道白光,很快消失在身後。
車輛入境有些麻煩,所以兩人放棄開車出境,而是拿上護照,背上揹包,提上買來的食材走的旅檢通道。
通道里燈火通明,但人不多。
畢竟是初四的晚上,估計沒幾個人會像他們一樣不好好呆在家裡取暖,大晚上的跑出來。
幾個工作人員坐在視窗後面,有的低頭看手機,有的在聊天。
看到兩人走進來,他們抬頭看了一眼,目光在琴酒那頭銀髮上停了一瞬,為了避免過多的盤查,沈淵還拿出了自己之前得到的勳章想表明自己是個好人!
那幾個工作人員顯然也是網路常駐民,認出來了沈淵,激動道:“這不是沈哥嗎!英雄呀!英雄!”
還有幾個人也想起來怎麼回事圍過來一一和沈淵握手,整的沈淵有些尷尬。
寒暄完之後是正事,護照遞進去,蓋章,遞回來
很簡單。
走出通道,冷風再次撲面。
這一側已經是邊境地帶,再往前不遠,就是那座連線兩國的橋。橋的那一頭,布拉戈維申斯特在夜色裡亮著稀疏的燈光。
沈淵站在路邊,眯著眼往前看。橋很長,看不到盡頭。橋下的冰面凍得結結實實,在路燈下泛著冷白色的光。遠處的城市輪廓模糊,只有幾點燈火,像散落在黑絨布上的碎鑽。
琴酒站在他身側,也看著那個方向。
就在這時,一陣引擎聲從橋的那頭傳來。是一輛越野車,打著遠光燈,正朝這邊駛來。
車燈刺眼,在夜色裡劈開兩道白晃晃的光道。車身顛簸著,後面還拖著一節掛車——那種露營用的,方方正正的,像個小房子。
車子在他們面前停下,揚起一片雪塵。
車門開啟,一個人從駕駛座跳下來。然後掛車的門也開啟,另一個人站在掛車門口,朝他們用力揮手。
“Hey!We are here!”
是基安蒂的聲音,為了避免些不必要的麻煩她選擇了說英語。
她裹著一件厚厚的軍綠色大衣,頭上戴著毛線帽,臉被冷風吹得通紅,但笑容大得能咧到耳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