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陽臺上的聲音終於停了。
馬鑫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沒有立刻進來,而是一個人靠在欄杆上,像一尊被抽掉了所有精氣神的雕塑,一動不動。
李陽三人對視一眼,誰也沒有出聲去打擾他。
又過了足足五分鐘,馬鑫才邁著沉重的步子,從陽臺走了進來。
他雙眼通紅,那張平日裡憨厚朴實的臉,此刻佈滿了淚痕和一種灰敗的死氣。
他走到自己的床邊,一屁股坐了下去,雙手抱著頭,將臉深深地埋進了臂彎裡。
“老馬,到底怎麼了?叔叔阿姨說什麼了?”李陽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拍了拍他寬厚的肩膀。
馬鑫的肩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全是血絲和無助。
“俺...俺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
“俺爹孃就認準了,說俺要是再不跟珊珊斷了,他們...他們就活不下去了...”
“他們覺得俺找了個城裡媳婦,就是忘了本,就是不孝...說俺要是真娶了珊珊,以後過年都不讓俺進家門...”
說到這裡,這個一米九的鐵塔壯漢,再也控制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一邊是生俺養俺的爹孃,一邊是俺拿命喜歡的姑娘...俺夾在中間,真的...真的快瘋了...”
他用力地捶著自己的腦袋,臉上滿是痛苦。
“操!這叫什麼事兒啊!”孫翔氣得一拍桌子,“都什麼社會了,還有這種思想!老馬你別聽他們的,你的幸福最重要!”
楊睿也推了推眼鏡,沉聲說道:“孝順是應該的,但不能是愚孝。婚姻是你自己的事,父母可以提建議,但不能替你做決定。”
李陽聽著兄弟們的勸慰,心裡卻是一沉。
道理誰都懂,可真正面對的時候,又有幾個人能那麼灑脫?
尤其是對馬鑫這種把“孝道”看得比天還大的中州人來說,父母的逼迫,就等同於天塌下來了。
果然,馬鑫只是搖著頭,臉上的絕望沒有絲毫減少。
“沒用的...你們不懂...俺爹孃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思想封建得很,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更可怕的事情,身體又是一抖,聲音都帶上了恐懼。
“剛才...俺媽在電話裡說了...”
“她說,要是俺這週末再不跟珊珊斷乾淨,然後滾回家去相親...”
“她...她就跟俺爹,親自來學校,把我綁回去!”
“到時候,萬一...萬一讓他們撞上珊珊...以俺媽那個脾氣,她...她真能當著全校的面,撒潑打滾,指著珊珊的鼻子罵她是狐狸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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