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眼前這片望不到頭的後腦勺，感受著這令人窒息的擁擠，忽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得虧咱們把那匹小藍馬停酒店了，沒開車過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
“要不然，別說在這附近找個車位了，就現在這情況，估計明天早上咱們都開不出這個停車場。”
懷裡的冷雪兒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聲音悶悶地從他背後傳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要一直這麼擠出去嗎？”
“擠什麼擠，跟哥走。”
李陽嘿嘿一笑，拉起她的手，沒有跟著大部隊往出口挪，反而逆著人流的邊緣，朝著一個相反的方向走去。
兩人在人潮的縫隙中艱難穿行，最終，硬生生從一個偏僻的消防通道，擠出了場館。
當清涼的夜風拂過臉頰，吹散了那一身的燥熱與擁擠時，兩人都有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可場館外的景象，同樣不容樂觀。
通往體育中心的幾條主幹道，此刻已經徹底堵死，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停車場，無數的車燈匯成了一條望不到盡頭的紅色長龍，刺耳的喇叭聲此起彼伏。
“走吧，咱們得走遠點才能打到車。”
李陽牽起冷雪兒的手，沒有絲毫猶豫，帶著她遠離了這片喧囂的中心。
兩人手牽著手，沿著街道的人行道，一直往前走。
漸漸地，身後那鼎沸的人聲與車鳴，被拋得越來越遠，最終化作了夜色中模糊的背景音。
四周，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兩人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和路邊被晚風吹得沙沙作響的梧桐樹葉。
昏黃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在空曠的街道上交織，分離，再交織。
冷雪兒甩著李陽的胳膊，像個討要糖果的小女孩，偏著頭，仰起那張在燈光下美得有些不真實的小臉。
“李陽，你個大笨蛋。”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幾分埋怨。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喊那麼大聲，你都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的嗎？”
“萬一...萬一我沒答應怎麼辦？你多丟人啊！”
李陽聞言，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在寂靜無人的街道上，雙手捧起她的小臉，拇指輕輕摩挲著她光滑的臉蛋。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眸子裡，映著路燈的光，也映著他此刻無比認真的神情。
“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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