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要讓她為了這個孩子，放棄一切，跟著自己回那個貧窮的農村老家，去過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嗎？
他不敢想。
那不是愛，那是自私，是拖累。
夜色愈發深沉，空氣也彷彿凝固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馬鑫才緩緩地，一字一句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
“珊珊，要不…咱…咱先不要這個孩子了，行不？”
他說完這句話，便死死地閉上了眼睛，不敢去看王珊珊的表情。
他感覺自己像個劊子手，親手扼殺了一條尚未成形的小生命。
王珊珊的身體猛地一顫，但預想中的哭泣和指責，卻沒有發生。
她只是將頭，輕輕地靠在了馬鑫的肩膀上，聲音裡是化不開的疲憊與哀傷。
“嗯，我也…也是這麼想的。”
這個決定，對兩個年輕人來說，太過沉重。
王珊珊的眼淚，再次無聲地滑落。
馬鑫感覺到肩膀上的溼意，心疼得像是要碎了。
他猛地伸出雙臂，將女孩的臉龐捧起，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其認真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
“珊珊，你聽俺說！”
“是俺對不起你！是俺沒本事！”
“俺向你保證！等俺從部隊回來，俺一定第一時間就娶你！以後，不管你還想不想生，俺馬鑫這輩子，都認準你了！誰說話都不好使！”
“俺爹俺娘那邊，你也不用怕！他們要是敢說你一句不是，俺...俺就跟他們斷絕關係！俺說到做到！”
這個憨厚的農村漢子，用他最樸實，也最真摯的話語，許下了一生最重的承諾。
王珊珊看著他那雙因為激動而佈滿血絲的眼睛，心裡最後的那點不安與恐懼，終於被一股巨大的暖流所取代。
她知道，自己沒有愛錯人。
“傻大個兒！”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那粗糙的臉頰，破涕為笑，“我才不要你跟叔叔阿姨斷絕關係。”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明天，你陪我去醫院，好不好？”
“好！”馬鑫重重地點頭，將她再次擁入懷中，“俺陪你，俺一直陪著你。”
…
第二天，陽光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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