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漸漸消失，宿舍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李陽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看著空蕩蕩的宿舍，四張上下鋪都空了，桌子上乾乾淨淨的，沒有了平時亂扔的礦泉水瓶，也沒有了孫翔吃剩的零食袋，陽臺上掛著的衣服也都收走了，只剩下風扇還在吱呀吱呀地轉。
他坐了好一會兒，才站起身，把自己剩下的東西塞進揹包裡，又把宿舍裡的垃圾都收拾了，裝在垃圾袋裡，拎到樓下扔掉。
上來的時候，他順路去宿管阿姨那裡拿了把掃帚，把宿舍裡裡外外都打掃了一遍，地板拖得乾乾淨淨的，桌子也擦得一塵不染。
打掃完，他站在宿舍中間，環顧了一圈。
牆上還貼著他們大一時候貼的球星海報，邊角都捲了起來，顏色也褪得差不多了。
門後面貼著的值日表還在，上面的字是孫翔寫的，歪歪扭扭的，四個人的名字排在上面，後面還畫著個歪歪扭扭的鴨子。
床板縫裡藏著他們今天早上剛放回去的“無限水卡”，包在舊報紙裡，等著下一屆的學弟發現。
一切都收拾得整整齊齊的，跟四年前他們剛入學的時候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樓道里的廣播突然響了，前奏是熟悉的鋼琴聲，隨後是清亮的男聲，唱的是《起風了》。
歌聲順著樓道傳進來，飄在空蕩蕩的宿舍裡，有點空曠，又有點傷感。
“這一路上走走停停，順著少年漂流的痕跡。”
“邁出車站的前一刻竟有些猶豫。”
“不禁笑這近鄉情怯仍無可避免。”
“而長野的天，依舊那麼暖，風吹起了從前...”
李陽站在門口，最後看了一眼宿舍的每一個角落。
彷彿還能看見大一剛入學的時候，孫翔提著行李箱站在門口，熱情地幫他拎東西，說以後大家都是一個宿舍的兄弟，有事隨時說話。
彷彿還能看見楊睿坐在桌子邊看書，戴著副眼鏡，安安靜靜的，有人過來問問題，他總是耐心地解答。
彷彿還能看見馬鑫蹲在地上打包球鞋，憨厚的臉上帶著笑，說等下打籃球的時候，一定要把對面的人虐得找不到北。
彷彿還能看見他們四個在宿舍裡喝酒聊天，聊以後的夢想，聊喜歡的姑娘，聊得熱火朝天，啤酒瓶碰得哐哐響。
四年的時光像放電影一樣在腦海裡閃過，有笑有淚，有吵有鬧，那些當時覺得稀鬆平常的日子，現在回頭看，全都變成了最珍貴的回憶。
李陽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拉過宿舍門，咔噠一聲，鎖上了。
鑰匙在鎖孔裡轉了兩圈，他拔下來，攥在手裡，涼絲絲的。
“如今走過這世間，萬般留戀，翻過歲月不同側臉...”
“措不及防，闖入你的笑顏！”
“我曾難自拔於世界之大...”
沿著樓梯往下走，歌聲還在繼續，順著窗戶飄進來，落在樓道的地板上，形成細碎的光斑。
宿管阿姨坐在值班室裡，看見他下來，笑著打招呼，“都收拾完了？以後有空常回來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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