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禿子刻薄的嘴臉!
所有的猶豫在絕對冰冷的生存現實面前被撕得粉碎!
夏樹死死攥住那張油膩的紙條,如同攥住了命運的咽喉。
夜幕沉沉壓向西街老區。這裡的破敗比城東更甚,大片等待拆遷的低矮棚屋如同坍塌的蟻穴,路燈稀少的光線下,扭曲的陰影如同擇人而噬的鬼魅。11號是一個幾乎被藤蔓完全吞噬的獨立小院,兩扇油漆剝落、邊緣扭曲變形的厚重黑色鐵門緊閉著,如同緊閉的墓穴大門。
空氣中瀰漫著更濃的陰冷氣息,混雜著垃圾堆的腐臭和某種若有若無的……鐵鏽腥氣。夏樹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每一次撞擊都拉扯著肋下的傷口。胖子寸步不離地緊跟著他,粗重的呼吸帶著溫熱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裡顯得格外清晰。他肩膀那團灰白色的肉瘤,在踏入這片區域的瞬間,似乎蠕動得更加明顯了一些,散發出的冰冷貪婪氣息也更加粘稠。
夏樹走到門前,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撥打了紙條上那個模糊的號碼。
短暫的忙音後,電話被接通。一個極其沙啞、彷彿喉嚨裡塞著砂礫、不帶絲毫情緒波動的男聲響起:“喂。”
“麻……麻三哥?我是……來應聘臨時工的……”夏樹聲音嘶啞。
“嗯。站門口別動。”對方沒有任何寒暄,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幾秒鐘後,咯吱一聲輕響,鐵門上開了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縫隙。縫隙裡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清。
一個嘶啞的聲音從門縫後陰影深處傳出,帶著濃重的菸草焦油味:“錢少事多。做不做?”
“做!”夏樹沒有任何猶豫。
“進來。”門縫開大了一些。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從門縫裡流淌出來。
夏樹側身擠了進去,胖子笨拙地緊隨其後。門在他們身後“砰”地一聲合攏,隔絕了外界最後一點微弱的光線。
死寂。絕對的黑暗。
空氣中瀰漫著強烈的黴味、潮溼的土腥氣、還有一種淡淡的、如同冰冷生鏽管道內壁的氣息,混合著濃烈的菸草焦油味道。陰冷刺骨的感覺瞬間滲透衣物。
黑暗中只有兩點微弱得如同螢火蟲的紅光——是菸頭燃燒的火星。火星移動著,伴隨著輕微的腳步聲。
“跟著。”嘶啞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夏樹和胖子在黑暗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那兩點微弱的火星。腳下是冰冷黏膩的泥土,空氣越來越壓抑。感覺像是被帶入了地底深處。
終於,那點微弱的紅光停了下來。
噗!
一聲輕微的爆響。一道慘白色的、如同劣質白熾燈泡的光芒猛地亮起,驅散了小範圍的黑暗,但也讓角落裡更顯詭譎。
夏樹的眼睛被這突如其來、對比強烈的光芒刺得一陣酸澀。他眯起眼適應光線。
眼前是一個不大的地下空間。低矮的頂棚上垂下老舊的、滿是汙垢的電線。牆壁是粗糲的水泥牆皮,佈滿水漬和青苔。空氣裡那股鐵鏽和陰冷的氣息更加濃重。地面中央只有一個歪斜的小木桌,桌旁放著兩個破爛的塑膠板凳。角落裡堆著些看不清輪廓的黑影,像是破舊的工具。
一個男人就站在木桌旁的光暈邊緣。
光線太過昏暗,只能勉強看清他非常瘦,像一具裹著破舊夾克的骨架。個子不高,夾克衫帽子拉得很低,深灰色的圍巾一直遮到了鼻樑下,只露出一雙狹長、銳利、彷彿永遠不會眨動的眼睛。那雙眼睛藏在帽簷投下的陰影裡,像兩點冰冷的刀鋒,沒有任何人類情感的波動。他手指間夾著的半截劣質香菸已經快燒到過濾嘴,散發出濃烈的焦臭。
**麻三。**
他抬起夾著煙的手,指向牆角那堆黑影:“工具在那兒。”然後又指向夏樹和胖子,“你……還有這胖子?行。但先說好,活兒棘手。地點:‘金水灣’舊別墅區17棟。一年前滅門血案的地兒。東西邪性,裡面東西……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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