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瓦礫碎屑硌著後背的傷口,每一次細微的抽搐都像是被粗糙的鋼刷在骨頭上刮擦。夏樹蜷縮在厚重的灰塵中,身體如同剛從冰水裡打撈出的殘骸,左臂從小臂到肩胛如同被燒熔的鋼鐵般灼熱滾燙,源自改造怨靈核心的混亂能量與信標吞噬後殘留的異質汙染在血肉深處瘋狂衝突、撕扯,將每一個細胞都置於爆炸的臨界點。每一次心跳都帶來一陣足以撕裂意識的劇痛,冷汗早已流乾,只剩下粘稠的腥甜堵在喉頭。
遠處的廢墟發出沉重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改造怨靈巨大的、扭曲的身軀陷在一堆塌陷的磚塊和木樑之下,殘破的液壓鉗無力地垂在地面,沾滿的碎肉在塵埃中凝結成暗褐色的斑塊。它胸膛處那塊被幼靈強行剝離了一小部分的“熵燼核心”碎片邊緣,暗紅的熔液如同受創的活物般緩慢流淌,散發出陣陣焦糊和鐵鏽混合的腥氣。覆蓋著粘稠黑色物質的頭顱微微抬起,兩顆猩紅的電子義眼在昏暗的光線下明滅不定,如同滴血的寶石,死死鎖定著夏樹的方向。那目光中沒有智慧,只有受創野獸般痛苦、混亂、卻又更加森然的、毫不掩飾的毀滅殺意。
煙塵緩緩沉澱,瀰漫著血腥、焦臭與冰冷的鐵鏽氣味。死寂重新成為這幢凶宅的主宰,但那寂靜之下,是被強行打斷的暴戾,如同沸騰的岩漿在薄冰下奔湧,隨時可能爆發出更恐怖的噴發。
“嗚……嗬……”
一陣極其壓抑、如同從溺水者胸腔深處擠壓出來的低沉嗚咽,打破了沉重的寂靜。
不是夏樹!
聲音來自玄關的另一側,那片被改造怨靈巨大液壓鉗砸塌牆壁、震飛胖子撞入的角落。
那裡堆積著更多厚重的舊傢俱殘骸——扭曲的鐵架床、碎裂的木櫃、破沙發破裂後露出的彈簧棉絮……此刻,那片廢墟正發出輕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摩擦聲和木板碎裂聲!
夏樹猛地扭過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艱難聚焦!
胖子!
他那肥胖臃腫的身體半埋在一堆厚重的破布爛棉絮和斷裂的木板之中。但他並未被徹底壓制!
他如同一個被無形巨手按在手術檯上的肥胖病患,正在做最絕望、最瘋狂的垂死掙扎!
巨大的身軀劇烈地弓起!如同被電擊的巨蟒!粗壯的四肢爆發出令人難以置信的蠻力!瘋狂地踢蹬踹蹬!每一次動作都伴隨著老舊彈簧被踩斷的刺耳尖叫、腐朽木板被硬生生撕裂的“咔嚓”聲,以及他喉嚨深處發出的那如同受傷野獸般痛苦而憤怒的“嗬嗬”咆哮!
他肩上那團灰白色的肉瘤(幼靈),此刻如同一塊燒紅後投入冰水的熾熱鐵塊,爆發出劇烈的“嗤嗤”聲!它在瘋狂地、如同沸騰般蠕動、收縮、膨脹!灰白的光暈不再是均勻流轉,而是如同電壓不穩的燈泡般瘋狂閃爍、爆亮!每一次光亮爆發,都伴隨著一股如同實質般冰冷的、帶著沉重金屬質感的能量波紋!波紋掃過胖子拼命掙扎的身軀,如同給垂死的引擎注入了高壓氧氣!
更詭異的是他剛才撕咬下來、此刻依舊被他死死攥在肥厚大手裡的那半截鏽蝕鐵管!
那半截斷口處帶著尖利鐵刺的鐵管,此刻正被胖子如同瘋癲般瘋狂地、反覆地塞進他那張發出痛苦咆哮的嘴裡!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如同磨盤碾碎硬物的刺耳咀嚼聲在死寂中炸響!
堅硬的、沾滿暗紅油泥和鏽渣的鐵管殘片,在胖子驚人的咬合力下如同酥脆的餅乾般紛紛碎裂!鋒利的鐵屑混合著猩紅的血沫順著嘴角瘋狂淌下,滴落在他被灰塵覆蓋的油膩外套上,形成一道道骯髒的痕跡!
這不再是之前的貪婪啃食!
更像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用自毀式的動作來轉移體內無法承受的極刑!
掃描被動捕捉到的零星警告在夏樹刺痛撕裂的意識背景上閃現:
**【目標(王鵬):體內能量汙染衝突激化!熵燼融合(幼靈主導)侵蝕率:51%↑!】_
**【核心器官負擔:極限超載!肉體瀕臨崩潰(自毀傾向!)】_
**【體徵異常:神經系統紊亂(疼痛閾值過低!)物理刺激強制鎮痛(偽)!】_
胖子是在用撕咬冰冷金屬帶來的極端物理劇痛,來強行壓制體內那如同烈火與寒冰雙重酷刑般的能量侵蝕?!那劇痛成為了他瀕臨崩潰的神經唯一的、粗暴的錨點!
“胖子!停下!!”夏樹嘶吼,聲音破裂得不成樣子。他想撲過去,但左臂的劇痛和身體的虛脫讓他連動一下手指都無比艱難,每一次嘗試掙扎都引來左臂深處如同被電鋸切割的劇痛。
胖子似乎完全聽不到!他佈滿血絲的渾濁小眼睛瞪得滾圓,瞳孔深處只有一片被巨大痛苦和求生本能扭曲的瘋狂!他更加用力地將那截鐵管塞進嘴裡!牙齒與鏽鐵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銳響!鮮血淋漓的牙齦暴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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