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樹屏住呼吸,將自己徹底融入廟門後的陰影裡。幾輛印著議會徽記的黑色越野車呼嘯著停在巷口,車門開啟,跳下十幾個全副武裝的行動隊員,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正是趙乾!他手裡拿著一個不斷閃爍紅光的儀器,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破敗的建築。
“一組!封鎖所有路口!二組!挨家挨戶搜查!重點排查廢棄建築!三組!靈能探測儀全功率開啟!給我把那個失控的引渡人挖出來!”趙乾的聲音冰冷而充滿戾氣,“他受了傷,跑不遠!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隊員們迅速散開,腳步聲、呵斥聲、探測儀的嗡鳴聲瞬間打破了這片區域的死寂。幾道強光手電的光柱胡亂地掃射著,其中一道,不偏不倚地掃過城隍廟破爛的窗欞,照亮了裡面飛舞的灰塵。
夏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身體緊緊貼著冰冷的牆壁,連呼吸都停滯了。他能感覺到,一股陰冷而充滿惡意的靈能波動,如同無形的觸手,正從那些探測儀中散發出來,緩緩掃過這片區域。是專門針對魂力波動的探測器!他身上有傷,引渡印的力量又不穩定,很容易被捕捉到!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他肋下的傷口在探測波掃過的瞬間,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彷彿裡面的陰寒毒氣被激活了!引渡印的金光應激般亮起,雖然被他強行壓制在皮膚下,但那一閃而逝的能量波動…
“滴滴滴——!”
不遠處,一個手持探測儀的隊員突然停下腳步,儀器發出刺耳的警報聲,螢幕上的指標瘋狂地指向城隍廟的方向!
“報告!這裡有強烈魂力殘留反應!方向,城隍廟!”隊員大聲喊道。
趙乾猛地轉頭,鷹隼般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這座破敗的建築,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弧度:“果然藏在這裡!包圍它!小心,目標極度危險!”
雜亂的腳步聲和槍械上膛聲迅速逼近!夏樹瞳孔驟縮,最後的退路被堵死了!他猛地看向廟內深處那尊殘破的城隍泥塑,目光落在泥塑底座後方一個不起眼的、被蛛網覆蓋的破洞——那是他之前探查時發現的,通往地下排水系統的隱秘入口!唯一的生路!
顧不上傷口的劇痛和靈魂被撕扯般的陰寒,夏樹如同離弦之箭,猛地撲向那個破洞!在他身影消失在洞口黑暗中的下一秒,城隍廟腐朽的大門被一腳踹開,數道強光手電的光柱和黑洞洞的槍口同時指了進來!
“人呢?!”
“報告!發現後門有新鮮痕跡!他跑了!”
“追!他受了傷,跑不遠!通知外圍封鎖所有下水道出口!”趙乾氣急敗壞的吼聲在破廟裡迴盪。
冰冷、腥臭、粘稠的汙水沒過腳踝。夏樹在黑暗的下水道中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每一次落腳都激起汙濁的水花,也牽扯著肋下撕裂般的劇痛。傷口處的陰寒毒氣在劇烈運動下如同被喚醒的毒蛇,瘋狂地噬咬著他的血肉和靈魂。引渡印的金光在皮膚下急促閃爍,如同風中殘燭,每一次與毒氣的碰撞都讓夏樹眼前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他只能咬緊牙關,將楚瑤給的最後一粒碧凝丹塞入口中,強行壓榨著所剩無幾的體力。
身後,隱約傳來追兵的呼喝聲和探測儀的嗡鳴,在封閉的下水道里形成沉悶的迴響,如同索命的鼓點。議會的人,還有那些如同附骨之蛆的噬魂犬,顯然也追進了這個黑暗迷宮。
他必須儘快甩掉追兵,趕到“老煙囪”!那裡是唯一的希望!
憑藉著對城南地形的熟悉和引渡印對能量流動的微弱感應,夏樹在錯綜複雜、散發著惡臭的下水道網路中艱難穿行。他不敢走主道,專挑那些狹窄、廢棄的支線,利用複雜的地形和濃重的穢氣掩蓋自己的行蹤和魂力波動。好幾次,探測儀的紅光就在拐角處掃過,他只能屏住呼吸,緊貼在冰冷滑膩的管壁上,任由汙水浸透褲腿。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的追捕聲似乎被甩開了一段距離。夏樹終於在一個鏽跡斑斑的鐵柵欄後,找到了通往地面的維修井。他費力地推開沉重的井蓋,刺鼻的工業廢氣和鐵鏽味撲面而來。眼前是一片巨大的、被月光勾勒出猙獰輪廓的廢棄廠房——城南紡織廠。巨大的煙囪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廠區中央。
“老煙囪…”夏樹喘著粗氣,辨認著方向,朝著記憶中鍋爐房的位置踉蹌奔去。
鍋爐房的大門早已不知去向,裡面一片狼藉,巨大的爐膛如同怪獸張開的巨口,黑洞洞的。夏樹強忍著眩暈和劇痛,按照楚瑤的指示,摸到最大的那個爐膛後面。爐壁上覆蓋著厚厚的煤灰和鏽跡,他摸索著,手指終於觸碰到一塊邊緣有些鬆動的耐火磚。
就是它!
他用力一摳,耐火磚被抽了出來,露出後面一個僅容一人鑽過的黑洞。一股更加陳腐、帶著鐵腥味的氣息湧出。夏樹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
裡面是一條狹窄、低矮的磚砌通道,空氣汙濁,但總算暫時安全了。他不敢停留,扶著冰冷的牆壁,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左轉,左轉,再左轉…通道盡頭,一扇不起眼的鐵門出現在眼前。
夏樹用盡最後的力氣推開鐵門。門後是一個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間,四壁是粗糙的水泥牆,牆角堆著幾個落滿灰塵的木箱。房間中央的地面上,刻著一個複雜的圓形法陣,陣眼處鑲嵌著幾塊黯淡的靈石。
隔絕法陣!
夏樹踉蹌著撲到法陣中央,用盡最後一絲魂力,猛地按在陣眼的核心靈石上!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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