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你總是在問,‘怎麼才能讓它聽我的?’”範無咎一字一頓,“但你真正該問的,是‘我為什麼要讓它聽我的?’”
夏樹愣住了。
“力量本身沒有善惡,失控的,是駕馭它的心。”範無咎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彷彿能洞穿夏樹所有的迷茫,“你把力量當成瞭解決一切問題的工具,當成了一件可以炫耀的武器。當它不聽話時,你就憤怒,就想把它砸碎。可你有沒有想過,它之所以不聽話,或許,正是因為你的心,還不夠堅定,還不夠…重要。”
“重要?”
“對,重要。”範無咎收回目光,重新恢復了那種平靜的姿態,“當你的心裡,有了無論如何都要守護的東西,有了就算粉身碎骨,也絕不能退讓的底線。到那時,這股力量,或許就不是你的敵人,而是你最忠誠的衛士。”
“找到那個,你絕對不能崩潰的理由。”
“守住那片,絕不容許任何人玷汙的聖地。”
“到那時,你自然就會明白,什麼是‘靈魂錨點’,什麼是‘意志淬鍊’。”
說完,範無咎不再多言。他站起身,對林薇交代了幾句關於草藥如何煎煮的話,便轉身走出了山洞,彷彿從未出現過。
留下夏樹,獨自一人,握著那幾株安魂草,和那捲晦澀的古籍殘頁,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洞外,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夏樹的目光,從那些古老的符號,慢慢移到自己顫抖的雙手上。
他想起了平安鎮那些淳樸的村民,想起了被影衛殺害的無辜修士,想起了謝必安為自己擋下的致命一擊,想起了林薇那雙總是充滿擔憂,卻又無比堅定的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最初的願望。
守護。
他不是想成為神,也不是想成為魔。
他只是想守護。
守護身邊的人,守護那些美好的、值得被珍惜的東西。
這個念頭,像一粒種子,在他乾涸龜裂的心田裡,悄然生根。
“不能崩潰的理由…”
他喃喃自語,嘴角,第一次,在這幾天裡,露出了一絲微弱的、卻無比堅定的笑容。
他攤開手掌,掌心的安魂草,散發出柔和的白光。
他將那捲古籍殘頁,小心翼翼地貼身收藏。
或許,範無咎是對的。
解決問題的鑰匙,從來都不在外面。
而是在自己的心裡。
就在這時,隔壁洞傳來了鐵山壓抑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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