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萬籟俱寂。
忘塵居內,燈火早已熄滅,唯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灑下斑駁的光影。夏樹盤膝坐在北廂房的蒲團上,並未入睡。明日即將啟程,前往那未知的“觀星臺”,前路艱險難測,他必須抓緊最後的時間,儘可能提升實力。
他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魂海。
與初至忘塵居時相比,此刻的魂海景象已大為改觀。原本如同狂風過境般混亂不堪、處處是能量亂流和裂痕的景象,如今已初步恢復了秩序。雖然魂海依舊顯得空曠,魂力稀薄,如同乾涸的湖泊,但至少水面恢復了平靜,不再有驚濤駭浪。
這得益於連日來藉助“蘊魂戒”的持續疏導與溫養。那枚古樸的戒指彷彿一個高效的淨化器,將淤積的魂災能量殘餘一絲絲抽離、提純,再化為溫和的魂力反哺回來。過程緩慢而痛苦,但效果顯著。
魂海中央,那枚“引渡印”懸浮著,散發著穩定而內斂的微光。印記的形態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凝實了幾分,上面那些玄奧的紋路也彷彿活了過來,隱隱有流光轉動。最奇特的是,原本只是被動散發秩序波動的印記,此刻竟隱隱傳來一種微弱的“渴望”,彷彿一個飢餓的孩子,本能地想要汲取更多的能量。
夏樹將心神集中在引渡印上,仔細感應著它的變化。他回想起墨淵的話——“或許可化害為利,助你穩固修為,甚至……讓那印記有所成長。”
“成長……”夏樹心中默唸。他嘗試著,不再僅僅是被動地接受蘊魂戒反哺的魂力,而是主動運轉功法,將一絲精純的自身魂力,小心翼翼地注入引渡印之中。
嗡!
就在魂力觸及印記的剎那,異變陡生!
引渡印驟然亮起,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深邃的吸力!它不僅貪婪地吸收著夏樹注入的魂力,更彷彿一個甦醒的旋渦,開始主動抽取魂海中那些剛剛被淨化、尚未完全融入的魂力碎片!
夏樹心中一驚,但並未慌亂。他穩住心神,仔細感受著印記的變化。他發現,印記在吸收這些魂力的過程中,其內部結構似乎在發生著某種極其細微的調整和最佳化。尤其是印記邊緣,幾個原本模糊不清的符文節點,正逐漸變得清晰,並散發出一種與之前單純“秩序”感略有不同的波動。
這種波動,帶著一絲……“空間”的意味?彷彿能擾動四周的無形壁壘。
夏樹福至心靈,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他回憶起在寂靜墳場最後關頭,為了逃生,他情急之下,曾以殘存魂力強行衝擊空間,試圖開闢生路。那時,引渡印似乎就產生過類似的微弱共鳴。
“難道……”一個大膽的猜想在他心中浮現。他不再單純注入魂力,而是將一絲意念——關於“移動”、“穿梭”、“跨越”的意念,伴隨著魂力,一同導向引渡印,尤其是那幾個正在亮起的邊緣節點。
起初,印記只是微微震顫,並無特殊反應。但夏樹沒有放棄,他持續地、耐心地輸送著魂力和意念,如同雕刻師,一點點雕琢著那幾個節點。
時間一點點流逝。夏樹的魂力消耗巨大,額頭再次見汗,但他咬牙堅持著。
突然,當他的魂力再次觸及其中一個最為明亮的邊緣節點時——
嗤!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布帛被劃開的細響,在魂海中響起!
緊接著,夏樹“看”到,在引渡印前方寸許的虛無魂海空間中,一道細如髮絲、長約半尺、極不穩定的淡銀色裂隙,憑空出現!裂隙內部幽暗深邃,散發出微弱的空間波動!
這裂隙僅僅維持了不到一息的時間,便劇烈扭曲,隨即潰散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夏樹的心,卻在這一刻狂跳起來!
成功了!雖然只是一道轉瞬即逝、微不足道的空間裂隙,但這意味著他的猜想是正確的!引渡印在吸收了魂災能量、經過疏導和滋養後,確實產生了進化,初步覺醒了一種與“空間”相關的能力!
“臨時通道……開闢……”夏樹喃喃自語,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他回想起墨淵提及的新能力,心中豁然開朗。這【臨時通道開闢】的能力,雖然目前看來極其弱小、極不穩定,消耗巨大且難以控制,但其意義非凡!這不僅僅是多了一種逃命或突襲的手段,更深層次上,這意味著他對“引渡”二字的理解,從單純的魂體引渡,向著更廣義的“空間引渡”邁出了第一步!這是質變!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沒有立刻再次嘗試。剛才那一下,幾乎抽掉了他好不容易恢復的小半魂力,魂海又傳來陣陣虛弱感。他明白,這能力目前還只是個雛形,遠未到實用階段,需要大量的練習和魂力支撐。
他緩緩退出內室,睜開雙眼,眸中精光閃爍。雖然疲憊,但精神卻異常振奮。有了這個開端,他對未來的“溯源之途”更多了幾分底氣。至少,在面對絕境時,他或許能多出一張意想不到的底牌。
窗外,東方已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也是新徵程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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