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楚雲也付出了代價。全力一擊後,他右臂上那些暗紅血絲驟然蔓延了一大片,幾乎覆蓋了整個小臂,皮膚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彷彿隨時會爆開。眉心烙印更是紅得滴血,一股更加陰冷、邪惡的意念如同毒藤,瘋狂纏繞他的靈魂,想要將他徹底拉入黑暗。他拄著劍,單膝跪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眼神在清明與瘋狂間劇烈掙扎。
“楚雲!”林薇看到他的慘狀,心急如焚,想要不顧一切衝過來幫忙。
“別過來!”楚雲嘶吼,聲音如同破舊風箱,“我……還能撐住!守好……夏樹!”
他知道,自己現在就是一顆不穩定的炸彈,林薇靠近,反而可能被波及。
夏樹眼角餘光瞥見楚雲的慘狀,心中怒火升騰,但手上的動作卻更加穩定迅速。魂海中的引渡印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緒和楚雲的危機,傳遞出一股溫暖而堅定的力量,加速了碎片資訊的接收。
終於!
嗡!
鷹嘴巖上的暗藍紋路光芒達到頂點,然後驟然內斂。夏樹感覺到碎片與通道的連線穩固下來,完整的路徑資訊已深深烙印在他意識中。他毫不猶豫,左手用力一摳,將星圖碎片從凹坑中取出!
就在碎片離壁的瞬間,鷹嘴巖側後方那道光質箭頭猛地射向山壁,無聲無息地沒入其中。緊接著,山壁上原本堅硬的岩石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露出一個黑黝黝的、僅容一人透過的洞口,內部隱約有向下的階梯延伸,散發著與星圖碎片同源的、微弱的空間波動。
通道,徹底打開了!
“走!”夏樹低喝一聲,將碎片收起,寂淵劍終於完全出鞘,一劍逼退面前糾纏的兩名灰甲人,身形一閃,已來到楚雲身邊,將他攙起。
林薇也立刻放棄與那名遊斗的灰甲人糾纏,淨化結界收縮,護住三人。
“攔住他們!別讓他們進去!”為首的面具人見狀大急,嘶聲命令,同時自己也揉身撲上,手中一把造型奇特的蛇形短劍,直刺夏樹後心!
其餘還能動的三名灰甲人也拼死攻來,毒鏢、刀光、刺影,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罩向洞口前的三人!
“滾開!”楚雲發出最後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在夏樹的攙扶下,竟然再次強行提起一口氣,將體內殘存的所有力量,連同那股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暴戾血咒之力,全部灌注於寂淵劍中,向著撲來的追兵,斬出了最後一記毫無花哨、唯有毀滅的橫掃!
暗紅近黑的劍罡如同深淵中探出的魔爪,帶著楚雲所有的痛苦、掙扎與決絕,轟然爆發!
衝在最前的兩名灰甲人首當其衝,連慘叫都未發出,便在劍罡下化為飛灰!那名遊斗的灰甲人被餘波掃中,慘叫著倒飛出去,生死不知。只有為首的面具人反應最快,在千鈞一髮之際險險避開劍罡核心,但仍被邊緣掃中,悶哼一聲,踉蹌後退,面具碎裂一半,露出一張佈滿疤痕、驚怒交加的臉。
而楚雲在斬出這一劍後,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眉心烙印的光芒黯淡下去,但那些蔓延的血絲卻並未消退,反而像是失去了壓制,在他皮膚下緩緩蠕動,氣息微弱到了極點,生機如同風中殘燭。
“走!”夏樹毫不猶豫,抱著昏迷的楚雲,與林薇一起,衝入了那剛剛開啟的山壁洞口!
就在他們身影沒入洞口的剎那,身後的通道入口如同水面合攏般,迅速恢復成堅硬的巖壁,將追兵的怒吼與灰霧徹底隔絕在外。
山洞內並非一片黑暗。兩側巖壁上,鑲嵌著一些散發著微弱的、星輝般藍光的奇異晶體,提供了些許照明。空氣乾燥而古老,帶著塵土的氣息,但那股令人窒息的灰霧和“遺忘迴響”卻消失了,只有一種深沉的、萬古般的寂靜。
夏樹和林薇不敢停留,沿著向下延伸的階梯快速前行了約百餘級,直到確定後方沒有追兵闖入的跡象,才在一處相對寬敞的拐角停了下來。
夏樹將楚雲輕輕放在地上,林薇立刻上前檢查。她的臉色越來越白。
“情況很糟……血咒反噬極重,魂源動盪,生機流逝……外傷和毒素倒是其次,有我的淨化之力可以慢慢處理。但血咒的核心……似乎因為他強行過度引動而變得更加活躍、更加深入了……”林薇的聲音帶著哽咽和深深的自責,“都怪我……剛才應該……”
“不怪你。”夏樹打斷她,聲音沙啞卻堅定,“是他自己的選擇,也是我們唯一的選擇。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我們必須想辦法穩住他的情況。”
他取出幾枚最上品的療傷和溫養魂源的丹藥,喂楚雲服下。林薇則全力催動淨化之力,小心翼翼地為楚雲處理傷口,驅逐毒素,並嘗試以最溫和的方式,滋養他受損的魂源,安撫那躁動的血咒。
然而,效果甚微。楚雲的臉色依舊灰敗,呼吸微弱,眉心烙印雖然不再刺目,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沉寂,彷彿在醞釀更可怕的爆發。那些皮膚下的暗紅血絲,也在緩緩擴散。
就在夏樹和林薇心急如焚,幾乎要絕望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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