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界司南嵌入凹槽的瞬間,整個艙室開始劇烈震動。
穹頂上的寶石驟然亮起,發出刺目的白光,將整個艙室照得如同白晝。圓臺上的星圖紋路開始旋轉,那些古老的符文像是活過來了一般,在石質表面遊走、重組,形成一個複雜的立體法陣。
“這是……傳送陣?!”楚雲脫口而出,眼中滿是震驚,“這艘幽冥樓船的核心,竟然是一座上古傳送陣!”
話音未落,法陣中央爆發出一股強大的空間波動。銀白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湧出,將七人籠罩在內。夏樹感到身體一輕,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模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揉進了另一個維度。
下一秒,所有的震動和光芒驟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壓抑感。
夏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黑色的礁石上。周圍的海水是深沉的暗紅色,像是稀釋過的血液,緩緩湧動。天空是鉛灰色的,低垂的雲層中隱隱有暗紅色的雷光閃爍,傳來沉悶的雷鳴。
而在他的正前方——
他看到了“憶川殤渦”。
那是一個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旋渦,直徑至少有數十里。旋渦緩緩旋轉,邊緣的海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越往中心,顏色越深,最終在中心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洞口。旋渦旋轉時發出的聲音很低沉,像是某種巨獸的呼吸,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沉入其中。
漩渦邊緣,漂浮著無數殘骸——船隻的碎片,建築的殘垣,以及大量的白骨。那些白骨有人類的,也有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的,層層疊疊地堆積在旋渦邊緣,隨著旋渦的旋轉緩緩移動,像是無數雙慘白的眼睛在注視著來訪者。
而在旋渦的正上方,懸浮著一座祭壇。
那座祭壇由黑色的岩石、蒼白的骨骼和暗紅色的血肉混合築成,呈金字塔狀,共有九層。每一層的邊緣都懸掛著無數風乾的頭顱,那些頭顱的面容扭曲,嘴巴大張,像是在無聲地尖叫。祭壇的頂端是一個寬闊的平臺,平臺上矗立著一根巨大的暗紅色光柱,光柱沖天而起,貫穿了鉛灰色的雲層,連線著天際與海面。
光柱中,無數扭曲的人影在掙扎、哀嚎,他們的身體在光柱中逐漸溶解,化作暗紅色的能量,被輸送到祭壇深處。
而在祭壇的頂端,兩個身影被粗大的血色鎖鏈禁錮著,懸掛在光柱的兩側。
一個是老婦人,白髮蒼蒼,低垂著頭,看不清面容。另一個是少女,十四五歲的模樣,蜷縮著身體,像是在做一個可怕的夢。
夏樹的呼吸驟然一滯。
奶奶。小禾。
她們就在那裡。
他強迫自己移開目光,掃視祭壇周圍的情況。祭壇周圍懸浮著數十艘大小不一的黑色魔舟,排列成整齊的陣型,將祭壇拱衛在中央。魔舟上站滿了身穿黑色斗篷的魔道修士和歸墟守衛,密密麻麻,至少有數百人。他們的氣息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龐大的壓迫感,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更令人心悸的是祭壇正上方的景象。
那裡的空間正在扭曲,形成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痛苦面孔構成的旋渦通道。那些面孔在扭曲的空間中翻滾、哀嚎、狂笑,伸出手試圖抓住什麼,卻一次次被旋渦吸入深處。通道的中心是一片絕對的黑暗,什麼都看不見,但能感覺到一種極其恐怖的存在正在通道的另一端緩緩靠近。
“無面”降臨的通道,正在開啟。
“我的天……”王胖子的聲音在發抖,“這、這怎麼打?我們才七個人,對面好幾百……”
“打不過也要打。”夏樹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轉頭看向眾人:“楚雲,你能找到祭壇防禦陣法的薄弱點嗎?”
楚雲眯起眼睛,仔細觀察著祭壇周圍的能量流動。片刻後,他指向祭壇底部的一個位置:“那裡。祭壇的能量護罩在底部有一個交接點,是所有能量匯聚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被突破的位置。如果能從那裡切入,可以直接破壞祭壇的能量核心。”
“需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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