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樹的身影如同一道流星,朝著旋渦深處那些正在上升的黑影疾射而去。他沒有回頭,但他的背影,卻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個同伴的眼中。
林薇看著那道越來越遠的背影,握著青銅燈的手指微微收緊。她知道夏樹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是想把那些未知的威脅引開,為她們爭取突破的機會。但正因為知道,她的心才更加揪緊。
“別看了。”孟青蘿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平靜而堅定,“他選擇了這條路,我們也有我們的路要走。不要讓他的犧牲白費。”
林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戰場上。血河中湧出的血色魔影依然在瘋狂衝擊著心燈護界,護罩的光芒越來越暗淡,裂紋越來越多。她咬緊牙關,將所有的願力注入青銅燈中,試圖穩住護罩。
但杯水車薪。
血河的能量太過龐大,那些魔影彷彿無窮無盡,殺了一批立刻又有更多的湧上來。林薇的額頭沁出冷汗,握著青銅燈的手在微微顫抖,體內的願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
“這樣下去不行。”孟青蘿沉聲道,“你的願力雖然剋制這些魔影,但消耗太大了。必須切斷它們的能量來源。”
“我知道。”林薇咬牙道,“但血河的能量與祭壇相連,我沒辦法——”
“我來切斷血河的能量流轉節點。”孟青蘿打斷她,“你替我爭取時間。”
林薇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好。”
孟青蘿後退半步,手中的珠串急速旋轉。她的周身環繞著濃郁的輪迴之力,那股力量如同實質的水流,在她身邊流淌、盤旋。她閉上眼睛,將感知力沉入血河中,尋找著血河能量流轉的關鍵節點。
血河雖然龐大,但它的能量流動並非無序的。就像人體的經脈一樣,血河也有它的“經絡”——那些能量流轉的關鍵節點,是維持血河運轉的核心。只要能切斷這些節點,血河的能量供應就會受阻,威力也會大幅下降。
但要做到這一點,需要時間。而她需要有人為她爭取這段時間。
林薇深吸一口氣,雙手合攏,將青銅燈抱在胸前。她閉上眼睛,將所有的雜念排出腦海,只剩下一個念頭——守護。
守護身後的同伴。
守護遠去的那個背影。
守護心中那盞不滅的燈。
她緩緩睜開眼睛。
眉心處,一點暖白色的光芒亮起,如同一顆微小的星辰。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最終化作一朵盛開的蓮花虛影,浮現在她的眉心。
萬魂燈的本源——心燈。
她雙手分開,青銅燈懸浮在她面前,燈焰熊熊燃燒。她將雙手虛按在燈焰兩側,體內的願力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燈焰中。
燈焰暴漲。
一圈圈柔和的月白色光暈,從燈焰中擴散開來,如同漣漪般向四周盪漾。光暈所過之處,那些瘋狂衝擊心燈護界的血色魔影,動作驟然停滯。
它們的哀嚎聲,在光暈的照耀下,漸漸平息。它們臉上那些扭曲的痛苦和瘋狂,如同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彷彿從噩夢中驚醒的神情。它們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最終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那些光點純淨而溫暖,像是被淨化的靈魂,終於得到了解脫。
光暈繼續擴散,所過之處,血色魔影如同被陽光照耀的積雪,紛紛消融。甚至連那條血河,在與光暈接觸的邊緣,都開始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白色的蒸汽,像是被灼傷了一般。
“這是……”孟青蘿的眼中閃過一絲驚異,“至純至執之心光……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王胖子呆呆地看著林薇的背影,看著她眉心那朵盛開的蓮花虛影,看著她面前那盞燃燒得如同烈日的青銅燈,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石頭,石頭正散發著溫熱的土黃色光芒,像是在回應林薇的心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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