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清晨,昏迷的林薇——那個被他們從祭壇上救下來的林薇,終於睜開了眼睛。
她醒來的時候,夏樹正坐在她的床邊,閉目調息。他感應到床上的動靜,立刻睜開眼睛,正好對上一雙迷茫的、彷彿剛從一場漫長的夢境中甦醒的眼睛。
那雙眼睛與林薇A的眼睛幾乎一模一樣,但仔細看,又能發現細微的差別——林薇A的眼神更加堅定,帶著一種歷經磨難後的沉穩;而這雙眼睛則更加清澈,帶著一種未經世事的純真,雖然此刻充滿了迷茫和虛弱。
“你醒了。”夏樹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如釋重負,“感覺怎麼樣?”
林薇B——夏樹在心中這樣稱呼她——眨了眨眼睛,目光在夏樹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困惑,彷彿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也不明白眼前的人是誰。
“我……”她開口,聲音沙啞而虛弱,“這是……哪裡?”
“一個安全的地方。”夏樹說,“你之前在祭壇上,被血獄魔尊的人抓住了。我們把你救了出來。”
林薇B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努力回憶之前發生的事情。她的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顯然那些記憶並不愉快。
“奶奶……”她忽然抓住夏樹的手,力道出乎意料地大,“奶奶在哪裡?她……”
“奶奶也安全了。”夏樹安撫道,“她就在隔壁房間,雖然還在昏迷,但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林薇B鬆了口氣,鬆開了手,重新躺回床上。她的目光落在床頭那盞青銅燈上,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感——那是她的燈,但又不僅僅是她的燈。她能感覺到,那盞燈中蘊含著一股與她同源、卻又比她更加成熟、更加堅定的力量。
“那個人……”她低聲說,“那個……與我長得一樣的人……她在哪裡?”
夏樹沉默了片刻,然後側過身,讓林薇B看到了坐在木屋角落的那個人。
林薇A正坐在那裡,閉目調息。她的臉色依然蒼白,但比前幾天好了一些。她的呼吸平穩而綿長,彷彿正在與某種更深層的力量建立聯絡。她感應到林薇B的目光,緩緩睜開眼睛,與她對視。
兩道目光在空氣中交匯。
那一刻,整個木屋彷彿都安靜了下來。夏樹感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能量波動,像是兩股同源的力量正在相互試探、相互呼應。那波動並不強烈,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深度,彷彿觸及了某種超越言語的層面。
林薇A緩緩站起身,走到林薇B的床邊,在她面前坐下。兩人面對面,相距不過一尺,互相凝視著對方的眼睛,彷彿在照鏡子,又彷彿在審視另一個自己。
“你……”林薇B先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確定,“你是誰?”
“我是你。”林薇A的回答簡潔而直接,“但也不是你。”
林薇B皺起眉頭:“我不明白。”
林薇A沉默了片刻,彷彿在組織語言:“我是你的一部分。是你‘萬魂燈’本源中分離出的願力化身。在你被魂柱禁錮、魂魄即將被抽離的時候,你的本源為了保護你,自動分離出了一部分願力,凝聚成了我。”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可以說,我是你的‘守護者’,也是你的‘另一面’。我擁有你的記憶和情感,但又不完全等同於你。我更加理性,更加專注於‘守護’這個使命。”
林薇B沉默了很久,消化著這個資訊。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彷彿在確認自己是否真實存在。然後她抬起頭,看向林薇A:“那你……會消失嗎?”
“會的。”林薇A坦然回答,“當你完全恢復,能夠重新掌控‘萬魂燈’的本源時,我就會重新融入你的體內,成為你的一部分。但在那之前,我會一直存在,保護你,幫助你。”
林薇B又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伸出手,握住了林薇A的手。兩隻手,一樣的纖細,一樣的白皙,在空氣中交握,彷彿在達成某種契約。
“那……在融合之前,我們一起努力吧。”林薇B說,聲音中帶著一絲堅定,“我不想一直躲在你的保護後面。我也想……保護大家。”
林薇A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的光芒。她點了點頭:“好。”
就在這時,孟青蘿從門外走了進來。她看到兩個林薇握著手相對而坐的場景,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瞭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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