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樹在據點又停留了三天,處理完所有必須的事務,安排好傷員的後續治療,然後決定返回青石鎮。
謝必安和範無咎要繼續處理巡天鑑的公務,無法陪同。東方白在留下一些關於新秩序的指引後,也告辭離去,說是要去處理一些星域內部的事務。孟青蘿因為損耗嚴重,需要長時間的休養,決定暫時留在據點,等恢復一些後再做打算。
最終,踏上歸途的,只有夏樹、阿木、赤鱗、王胖子和楚雲五人。以及,夏樹掌心中那點微弱的心燈光芒。
歸途比來時漫長了許多。
來的時候,他們是乘坐謝必安提供的飛舟,全速趕路,只用了不到兩天的時間。但回去的時候,飛舟在之前的戰鬥中已經嚴重損壞,無法再用。他們只能步行,穿越那些被風暴摧殘過的山川河流,一步一步地走回青石鎮。
阿木和赤鱗的傷勢雖然有所好轉,但依然需要休養,不能走得太快。孟青蘿不在,隊伍的醫療重擔就落在了楚雲身上,他每天都要為兩人檢查傷勢、更換藥物。王胖子則包攬了大部分的後勤工作——打水、做飯、搭建帳篷,忙得不亦樂乎。
夏樹則走在隊伍的最前面,負責探路和警戒。他的新身體雖然強大,但他還在學習如何控制那些過於強烈的願力和規則之光,以免影響到身邊的人。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小心翼翼地收斂著身上的氣息,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普通人。
走了七天,他們終於走出了那片被風暴摧殘過的區域,進入了相對安全的區域。又走了三天,他們看到了熟悉的景色——那些連綿起伏的丘陵,那些蜿蜒流淌的溪流,那些散落在山間的村莊和田地。
第十一天,他們終於看到了青石鎮的輪廓。
那是一個傍晚。夕陽的餘暉灑在青石鎮的屋頂上,將整個小鎮染上一層溫暖的橘紅色。鎮口的老槐樹依然挺立,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炊煙從各家各戶的煙囪中嫋嫋升起,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味。孩子們在街道上追逐嬉戲,笑聲清脆悅耳。
一切都和他們離開時一樣。
但又有些不一樣。
鎮口的鎮碑下,那面旗幟依然在飄揚。但旗幟的顏色,似乎比以前更加鮮豔了一些,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鎮碑上的那些古老符文,也彷彿被重新激活了一般,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夏樹站在鎮口,看著這個他出生、長大的小鎮,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離開的時候,還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懷著忐忑和不安,踏上了那條充滿未知的道路。他回來的時候,已經經歷了生與死的考驗,見證了舊秩序的崩塌和新秩序的誕生,擁有了遠超常人的力量,也揹負了遠超常人的責任。
他回來了。但很多事情,都已經不一樣了。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鎮子。
他的歸來,立刻引起了轟動。
最先發現他的是鎮口那幾個正在玩耍的孩子。他們看到夏樹一行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其中一個孩子認出了他,驚喜地大叫一聲:“夏樹哥哥回來了!夏樹哥哥回來了!”
孩子們的叫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鎮子裡的居民們紛紛從家中跑出來,圍攏過來,看著夏樹一行人,臉上露出了激動、敬畏、難以置信的表情。
“真的是夏樹……”
“他回來了……他真的回來了……”
“我聽說了……他在寂滅核心做的事情……”
“他的樣子……好像變了……”
“他身上那股氣息……好強大……”
人們議論紛紛,聲音中充滿了敬畏和崇拜。有些人甚至不由自主地跪了下來,向夏樹行跪拜之禮。在他們的眼中,夏樹已經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而是一個拯救了世界的英雄,一個值得他們頂禮膜拜的存在。
夏樹看著那些跪拜的人們,心中卻沒有絲毫的喜悅。他只覺得一種沉重的責任感,壓在他的肩上。他知道,這些人對他的敬畏和崇拜,源於他們對他的感激和信任。但他也知道,這種敬畏和崇拜,如果處理不好,可能會變成一種盲目的信仰,一種新的枷鎖。
他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