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夏樹將青石鎮的事務託付給了楚雲。
“你要一個人去?”楚雲皺起眉頭,“那片廢墟現在還不穩定,殘餘的能量亂流、空間裂縫、甚至可能還有未完全消散的禁制……太危險了。”
“正因為危險,我才不能帶你們去。”夏樹說,“你們還需要時間恢復。而且,青石鎮也需要有人守著。這裡有薇薇的心燈,有需要保護的鎮民,有剛剛起步的新秩序。你們留在這裡,比跟我去廢墟更有價值。”
楚雲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但你要答應我——如果遇到無法應對的危險,立刻撤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我答應你。”夏樹說。
他又找到了阿木、王胖子和赤鱗,向他們說明了情況。阿木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夏樹的肩膀,那力道中包含著千言萬語。王胖子紅著眼眶,叮囑他一定要注意安全。赤鱗則哼了一聲,說了句“別死在外面就行”,然後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夏樹又透過巡天鑑的傳訊法器,向謝必安和孟青蘿傳送了訊息,告知他們自己的計劃,並拜託他們在必要時給予青石鎮援助。謝必安很快回復,表示會密切關注,並派遣一支小隊駐紮在青石鎮附近,以防萬一。
安排好一切後,夏樹在槐樹下站了片刻,看著枝椏上那點微弱的心燈光芒,輕聲說道:“薇薇,我去去就回。”
那點光芒微微跳動了一下,彷彿在回應他。
然後,他轉身,踏上了前往寂滅核心廢墟的道路。
廢墟比夏樹想象的要荒涼得多。
當他再次踏入這片曾經的核心區域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幾乎認不出這就是他曾經戰鬥過的地方。那座巨大的、懸浮在空中的熔爐已經徹底崩塌,只剩下一些扭曲的金屬殘骸散落在廣闊的區域中。那些曾經纏繞在熔爐周圍的法則鎖鏈,如今已經斷裂成無數碎片,散落在地面上,有的還在微微閃爍著殘餘的光芒。
地面上佈滿了巨大的裂縫和坑洞,裂縫中冒出灼熱的蒸汽和刺鼻的氣體。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硫磺味和焦糊味,混合著某種金屬腐蝕的氣息,令人作嘔。天空依然是灰濛濛的,看不到太陽,也看不到雲層,只有一片混沌的、彷彿凝固了的灰色。
殘餘的能量亂流,如同無形的野獸,在廢墟中四處遊蕩。它們時而化作灼熱的氣浪,時而化作冰冷的寒風,時而化作尖銳的能量碎片,在空氣中呼嘯而過,留下一道道灼燒或冰凍的痕跡。一些地方的空間依然不穩定,可以看到細密的空間裂縫在空中若隱若現,如同隱形的刀刃,隨時可能將途經的一切切割成碎片。
夏樹站在廢墟的邊緣,眉心的新生擺渡印微微亮起,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層薄薄的金色屏障,將那些殘餘的能量亂流和空間裂縫隔絕在外。他閉上眼睛,將感知力延伸到最大範圍,搜尋著秩序源質碎片的蹤跡。
他能感覺到,這片廢墟中,依然殘留著極其微弱的秩序氣息。那氣息很淡,彷彿已經被狂暴的混沌能量淹沒,但仔細分辨,依然能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痕跡。他順著那一絲痕跡,緩緩向廢墟深處走去。
廢墟很大,比他記憶中要大得多。可能是因為熔爐崩塌後,原本被壓縮的空間得到了釋放,導致整個區域的面積擴大了數倍。他走了很久,穿過了一片又一片的廢墟,繞過了一個又一個的危險區域,終於來到了廢墟的最深處——那裡,曾經是舊印熔爐核心所在的位置。
如今,那裡只剩下一個巨大的深坑。
深坑直徑約有數十丈,深不見底,坑壁呈現出一種被高溫熔化後又冷卻的玻璃狀質地,表面流淌著暗紅色的光芒。坑底隱約可以看到一些扭曲的金屬殘骸和碎裂的符文石板,那是熔爐核心崩塌後留下的遺蹟。
夏樹站在深坑邊緣,低頭看向坑底。他能感覺到,那股微弱的秩序氣息,就是從坑底最深處傳來的。他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向坑底落去。
下落的過程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他能感覺到,周圍的能量越來越狂暴,溫度越來越高,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力。他不斷調整著身體周圍的屏障,抵禦著那些能量的侵蝕。
終於,他的雙腳踩到了實地。
坑底比他想象的要寬闊得多。地面由一種暗黑色的、彷彿凝固岩漿的物質構成,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坑底中央,矗立著一塊約莫一人高的、由扭曲金屬和碎裂符文構成的殘骸——那是熔爐核心最後剩下的東西。
夏樹走到那塊殘骸前,仔細打量著它。殘骸表面佈滿了裂紋,一些符文碎片還依稀可見,但大部分已經損毀。他能感覺到,那股微弱的秩序氣息,就是從這塊殘骸內部傳來的。
他伸出手,按在殘骸表面,將願力緩緩注入其中。
殘骸在他的願力注入下,開始微微震動。表面的裂紋逐漸擴大,一些碎裂的金屬和符文碎片開始剝落,露出內部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
空洞中,靜靜地躺著一塊拳頭大小的晶體。
那晶體通體晶瑩剔透,彷彿由最純淨的水晶雕琢而成。它的形狀並不規則,表面有多個切面,每一個切面都在反射著不同的光芒——有時是金色,有時是銀白色,有時是柔和的七彩光芒。那些光芒在晶體內部流轉、變幻,形成一幅不斷變化的、美麗而神秘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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