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你覺得,我會傻到一邊讓他進門,一邊在背後欺負他?我有那麼蠢?
王胖子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你這麼說……好像是有點道理。
本來就是。吳邪重新拿起筷子,你下次別聽風就是雨的。小悠剛來,可能不太適應,說的話有些誇張也正常。你別跟著瞎起鬨。
王胖子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吳邪的肩膀,走了。
吳邪坐在原地,夾起那塊已經涼了的排骨,放進嘴裡,慢慢地嚼著。
解雨臣坐在不遠處的桌子上,聽到了他們全部的對話。他放下筷子,看了吳邪一眼,又收回了視線。
那次之後,王胖子確實收斂了幾天。解雨臣也覺得自己可能太輕信了,畢竟吳邪是什麼人,他自認還是瞭解的。
但事情過去了不到一個星期。
也不知道是誰傳的,食堂裡那次對話的內容被扭曲得面目全非。吳邪說的那些話——我們都不是一個爹我是吳家長孫我說的話在吳家還是有分量的——被人斷章取義地傳了出去,變成了:
吳邪說了,他才是吳家真正的主人,吳悠不過是個私生子,他想趕就趕。
吳邪親口說的,吳悠不配進吳家的門。
吳邪根本就沒把吳悠當弟弟,當仇人還差不多。
吳邪知道這事的時候,是張海客告訴他的。
張海客拿著一疊打印出來的聊天記錄,放在他面前:你看看。
吳邪低頭看了一遍,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
一種連他自己都不太能形容的表情。
他抬起頭,看著張海客:這是誰傳的?
不知道。張海客說,一夜之間就到處都是了,校內論壇、微信群裡都在傳。
吳邪把列印紙放下來,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我要趕吳悠走。他重複了一遍,我怎麼不知道?
張海客看著他。
我們天天在一起。吳邪說,我要是趕他走,早就趕了。你信我會一邊帶他逛老宅、一邊背後罵他不配進門?
我不信。張海客說。
那你信誰?
張海客沉默了一下:我信你。
吳邪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什麼喜悅:行,還有你信我就行。其他的,不用管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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