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林月雲一行人分食完那些個山捻子果後,眾人就開始陸陸續續地打地鋪準備休息了——
營地附近那些同樣歇腳的難民們,也都開始漸漸地安靜了下來。基本上戌時末一過,營地附近除了還能聽到一些蟲鳴聲和偶爾的幾聲鳥叫聲外,就呼呼的風聲和個別營地裡的男人睡覺時的打呼嚕的聲音了。
次日一早,眾人忙碌著做完早食吃完早食後,就又繼續沿著大路出發了。
這次,眾人趕路直接趕了半個時辰不到,就已經進入了寧德縣城的地界。這裡並沒有災情那些,有的只是路上密密麻麻的逃難人。
以至於,林月雲一行人趕車的速度又降了下來,中途,還有難民想上來攔車乞討的,但都被趕車的穆影、林月雲、林成松幾人呵斥離開了。
林月雲可不敢好心當眾施捨給這些難民糧食,要不然,那些難民湧上來,自己這一行人就都別想離開了。
不多時,林月雲所在的一行人,就與穆雲澤主僕三人緊趕慢趕地來到了寧德縣城外。
遠遠看去,縣城的城門之外,黑壓壓地擠滿了從各地逃荒而來的難民們;人們的說話聲吵吵嚷嚷的,還沒靠近,光聽著這聲音,就知道那邊擠著的人不少。
喧囂聲與嘆息聲此起彼伏,塵土隨風漫卷在難民們的身上,讓他們本就邋遢的身上,更顯髒亂。
城外的難民漫過城外的土坡與荒田,男女老幼擠作一團,大多數都是衣衫襤褸,身形消瘦的難民。偶爾能看見還有幾輛牲畜車夾在難民堆裡排隊進城的。
不少人身上都沾著泥汙,頭髮也亂糟糟的,稍稍將馬車趕至難民堆裡時,就能聞到一股子濃濃的酸臭體味直逼面門,差點讓林月雲當場乾嘔出聲。但還是硬生生給忍住了。
不少難民一看就是很久沒有洗過澡的人,頭髮亂糟糟的,稍微靠近都擔心有跳蚤會順著風往自己身上跳的感覺。
有的難民抱著襁褓裡啼哭的孩童在原地安撫,有的壯漢攙扶著體弱的老人,一個個行囊破爛、身形枯黃消瘦的,一看就是營養不良的樣子。
此時,城門口處立著幾排手持大刀和長槍的官差們,一個個皆肅立站崗,面色冷峻,嚴守著城門的秩序。
最前頭分別有兩組隊伍在排隊登記,附近還有幾名官差拿著大刀和長槍在看守著那些排隊的難民,以免中途有難民鬧事,城門還是半掩著的,官差們不許難民們擅自衝撞入城。
長長的隊伍蜿蜒盤旋,順著官道一路延伸出去,幾乎望不見盡頭。
難民們排著隊,一個個佝僂著身子,神情疲憊又惶恐難安。
其中,有一個在林月雲她們停下馬車的附近排隊的中年男人,看了看林月雲這一行人,並低聲與身邊的一個男人說道:
“老天爺啊?這麼多人排隊登記在寧德縣落腳的,也不知道輪到咱們的時候,還有沒有好去處安頓咱們了。”
他旁邊的男人聽後,也焦灼地踮了踮腳望向城門的方向,隨後,也嘆了一聲,說道:
“哎,誰說不是啊?這一看就足足有上千號人湧在這城外的架勢啊?也不知何時才能排到咱們呢?”
原先那個男人,又看了看身後不遠處的三輛牲畜車,有意將聲音拔高了說道:
“唉,誰叫咱們窮呢?要是我們也有足夠的銀錢就好了?那就可以花銀子直接上去交錢讓官差放行了。也不用再排隊就能進城去了。”
說話的兩人就在林月雲一行人停車的兩丈開外,似乎故意將這些話告知林月雲一行人般。這些,林月雲與穆雲澤主僕三人自然是聽見了的。
此時,穆雲澤看著這麼多難民湧至城外,眉頭也忍不住蹙了蹙,隨即,便讓穆影將馬車勒停,自己則跳下了馬車,徑直朝著深戶的馬車林月雲與林成松一行人走來,笑著看向林月雲,抱拳拱手道:
“林姑娘,林叔?我們主僕三人打算先進城。不知你們是否打算在寧德縣管轄的地方落腳?我看這裡湧入的難民可不少,在下建議你們可以去往附近一百多里外的溢州府進行安家也不錯。” 話落,繼續:“只是,這裡去往益州府地界,至少還得走三四天的路程。”
說完,並沒等林月雲或者林成松回答,穆雲澤便還想最後一次勸勸林月雲將小虎賣給自己。
穆雲澤清了清嗓子,表情嚴肅地看向林月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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