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昆剛從嘈雜的工地現場抽身,一身風塵,便匆匆趕到了林處長的辦公室。一進門,他顧不上落座,就將基礎開工儀式的前後經過,一五一十地向林處長彙報了一遍。儀式順利完成,各項流程都按計劃推進,可新的難題緊跟著就冒了出來。
“林處長,明天我們就正式開始挖土了,初步估算,得有五千立方的土方量。”仲昆眉頭微皺,語氣裡帶著幾分焦急,“這麼多土,一時之間真不知道往哪兒運,這事兒現在成了最大的難題。我突然想起,您之前提過東面工業園區那片澇窪地正缺土回填,所以特意過來,想請您幫忙協調協調。要是能把這些土賣給有需要的單位,哪怕只掙回點油錢,也能解我們的燃眉之急。”
林處長聽罷,沉吟片刻,隨即起身走到牆邊,展開了一張詳細的區域規劃圖,目光在圖紙上快速掃視。“你不用往遠處找,離你們工地不到兩公里的地方,就有一家制藥廠正在建新廠區。”林處長手指落在一處標註清晰的位置,“那片全是澇窪地,整個地面需要回填一米多深,缺土量得有幾萬立方米,正好急需大量合格土方。”
話音剛落,林處長當即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直接撥通了製藥廠工地的號碼。電話接通後,對方一聽是市建設局打來的,不敢怠慢,立刻將電話轉交給了工地負責人。
負責人姓任,是製藥廠負責新廠建設的副廠長,與林處長已相識。得知林處長是為回填土的事來電,任副廠長立刻訴苦:“林處長,不瞞您說,回填土只解決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還沒著落呢!現在市面上想買土都買不到,建築垃圾倒是不少,可我們是製藥廠,有嚴格的環保要求,絕對不能用垃圾回填,萬一造成汙染,後果不堪設想。”
“這事兒好辦。”林處長當即接話,“你們工地往西不到兩公里,登苑村馬上要建五座住宅樓,正好有五千立方的基礎開挖土方要出售,土質乾淨合規,價格你們自己談,只要夠對方運費就行。我讓他們直接過去找你,你們對接好,劃塊區域讓他們直接回填,又近又方便。”
掛了電話,林處長再次指著規劃圖,把製藥廠的具體位置指給仲昆看,又隨手拿過一張便箋,飛快寫下任副廠長的聯絡電話,遞到仲昆手裡。
“你現在就過去,趁熱打鐵把這事敲定。”林處長叮囑道,“價格就控制在五十到一百元一車,合理就行。談妥了,記得給我回個電話。”
仲昆接過便箋,心裡的石頭瞬間落了地,連聲道謝後,匆匆辭別林處長。走出辦公樓,他立刻驅車,直奔榕園A區工地,準備帶著建築隊長儘快與製藥廠對接,把土方的事情徹底落實。
車子剛駛進工地大門,仲昆連車都沒來得及停穩,便下車對等候多時的建築隊長沉聲道:“土的問題我解決了,馬上跟我去對接。”
隊長二話不說,拉開車門跟上。仲昆發動車子,徑直朝著東邊駛去,不過短短幾分鐘,一片被藍色圍擋圈起的場地便出現在眼前。臨時大門上方的橫眉上,清晰印著“XX藥廠專案”幾個大字。
“就是這裡。”仲昆淡淡說道。
車子緩緩駛入工地大院,在一排簡易臨時板房前停穩。兩人下車,徑直走到一間門口掛著“辦公室”牌子的房間前,推門而入。
屋內,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正坐在辦公桌前,見有人進來,立刻抬起頭:“你們找誰?”
“找任副廠長。”仲昆語氣平穩。
對方聞言立刻起身,快步上前伸出手,臉上堆起客氣的笑容:“我就是。你們是林處長介紹來的吧,快請坐。”說著便將兩人引到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
仲昆開門見山:“我們是林處長介紹過來的,他說你們這邊需要大量填土。我們工地正好在挖基座,能出大概五千立方土,離得近,就先過來對接看看。”
任副廠長微微點頭,直奔關鍵:“你們的土什麼價格?”
“砂礫加風化巖,最適合回填的土,一車十五立方,一百塊。”
“這價格高了。”任副廠長微微皺眉,“我們從天海那邊拉過來才八十五一車,路程三十多公里,也比你們的划算。”
仲昆沒有糾纏,直接道:“那你給個實價。”
“看在林處長的面子上,土的質量也確實不錯,最多七十元一車。”任副廠長報出底線。
仲昆神色不變,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折中一下,七十五一車,不還價。行,咱們今天就籤合同,明天開始送土;不行,我們現在就回去。”
一句話,乾脆利落,一錘定音。
任副廠長愣了一下,看仲昆態度堅決,顯然沒有再周旋的餘地,思索片刻便點頭:“行,那就這樣,按七十五一車籤。”
一旁的建築隊長立刻上前,與任副廠長就合同細節快速核對、簽字。一紙合同落定,困擾工地多日的填土難題,就此迎刃而解。








